第159章 刃染归途血

“是整编,也是休整。”王离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项大元帅,你部伤亡惨重,需要补充兵员,更需要时间舔舐伤口。况且,守护者认为,对付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需要更…缜密的手段。”

“缜密?”项羽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老子就是靠一双拳头打出来的天下!若不是为了给虞姬报仇,怎会中那厮的圈套!”

“所以你会中了沈无咎的圈套!所以几百兄弟埋骨冰谷!所以…虞姬姑娘也…”王离的声音陡然拔高,话到嘴边又刻意放缓,带着一丝压抑的怒其不争,“项羽!勇武是天赐,但无谋是自取灭亡!守护者要的是一把听话的、能在关键时刻斩断乱麻的利刃,不是一把随时可能伤到自己、还会连累身边人的狂刀!”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两个当世名将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射。王离的话像一把钝刀,精准地割在项羽最痛的地方——他可以接受自己战败,可以接受被夺兵权,却无法接受“连累虞姬”这个事实。

项羽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自觉地发红,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铁块。他想起冰谷中虞姬最后的嘶喊,想起自己没能保护好她的无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迷茫涌了上来,压过了愤怒。

“出去。”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王离看了他片刻,起身,走到帐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项大元帅,守护者让我带句话给你。”

项羽猛地看向他。

“他说:‘败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败不起。’”

王离说完,掀帘而出。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项羽粗重的喘息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背上的伤口依旧冰冷刺痛,但内心深处,某种东西,似乎正在痛苦的煎熬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是一种混合了屈辱、不甘、愤怒,以及对虞姬的愧疚,还有一丝…被强行点醒的、冰冷的清醒。他依然骄傲,依然自负,但“败不起”三个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从未真正审视过的内心——他不能再败了,否则,不仅对不起死去的弟兄,更对不起为他而死的虞姬。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的虎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滴在枕边的匕首上。

“嬴政…”他低声嘶吼,如同困兽,

“老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虞姬…你等着…”

“这把刀…会变得更利…”

“会亲手斩了沈无咎,为你…为弟兄们报仇!”

帐外,风雪更急了,仿佛在为这沉重的誓言,添上一层冰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