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烈。这才是我商会儿郎应有的气魄。”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赞赏,“用他们的血与火,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值得。”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水寒:“那两艘船,能摆脱项羽吗?”
水寒沉声道:“他们接到的最后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向西,再向西,将联邦水师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过去。即便最终被追上,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沈无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另一面水镜。那面水镜显示的画面极其模糊,充满了干扰的雪花,只能隐约看到幽暗的海水和快速掠过的礁石阴影——这正是“鬼梭”小队通过特殊方式传回的、极其有限的实时影像。
“鬼梭…有消息了吗?”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就在这时,那面布满雪花的水镜,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干扰似乎减弱了一瞬!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一丝惊恐:
“…发现…共鸣点…能量反应…异常强烈…坐标…西昆仑…北麓…冰斗…湖…入口…有…有东西在…发光…啊!!!”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仿佛金属被巨力撕裂的噪音,随即水镜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再无声息。
秘室内,一片死寂。
公输残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柳惊鸿捂住了嘴;水寒握紧了拳头。
沈无咎缓缓地从黑曜石座椅上站了起来。他脸上那惯常的平静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致兴奋、贪婪与一丝不安的潮红。
“找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们找到了…卷九的线索…甚至…可能就是入口!”
但他随即想起了那声短促的惨叫和最后恐怖的噪音。“鬼梭”小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是触动了什么致命的守护机关?还是…遇到了别的什么?
这未知的危险,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他猛地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
“残老!‘溟鲲’还要多久?!”
“最…最快还要一天!”公输残连忙道。
“一天?!太慢了!”沈无咎低吼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溟鲲’能动起来!”
“水寒!”
“属下在!”
“集结‘归墟’内所有还能动用的战力!包括‘洗人组’最后的死士!六个时辰后,随我出发!”
“会首!您要亲自去?!”柳惊鸿惊骇道。
“不然呢?!”沈无咎猛地看向他,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卷九就在眼前!昆仑墟入口已现!这是商会三百年未有之机遇,也是最后的机会!嬴政的网随时可能落下,我必须亲自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传令下去,‘归墟’进入最高寂灭状态!若我等此行失败…”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胆俱寒的话:
“…便启动‘葬海’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