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刘邦站起身,声音洪亮,“从今天起,灞上设十个粥棚,十二个时辰不停火!十四岁以下孩童、六十岁以上老人,每日加一个鸡蛋!”
他随手拉过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这样的孩子,先送到临时学堂读书认字,管吃管住!”
又指向远处一片荒地:“那边,已经开始丈量土地。愿意留下的,每人分三亩地,头三年免赋税!不愿意种地的,官府组织修渠筑路,每日工钱三十文,管两顿饭!”
流民们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得花多少钱?”老农颤声问道。
刘邦哈哈大笑,拍了拍老农的肩膀:“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有我刘邦在,饿不着大伙!”
他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般:“不瞒各位,为了这笔钱,我跟度支司的萧尚书吵了三天三夜,差点把他最喜欢的砚台给摔了。”
流民们再次哄笑起来,这一次,笑声中多了几分希望。
“胡闹!”
萧何将账册摔在案上,气得胡须都在发抖。
“十个粥棚?十二个时辰不停火?还要给流民分地、发工钱?他刘邦当国库是他家钱匣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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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慢条斯理地斟茶:“萧尚书息怒。沛公虽然行事张扬,但东胡商路确实被他盘活了。或许这次......”
“这次不一样!”萧何打断他,“流民数以万计,每天人吃马嚼都是天文数字!他倒好,还许诺分地、发工钱?我看他怎么收场!”
正说着,刘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袍角还沾着泥点。
“萧何兄,张良兄!”他热情地打招呼,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快,再拨五千石粮食,要快!”
萧何冷冷道:“没有。”
“别啊!”刘邦凑到他身边,像市井商贩般讨价还价,“我知道你有办法。这样,你先拨粮,等秋收后,我让流民双倍还你!”
“空口白话!”萧何拂袖。
刘邦也不恼,从怀中掏出一卷地图铺开:“你看,我在灞水畔划出了三千亩荒地。流民以工代赈,开垦出来的田地,三成归公,七成分给流民。头三年免税,第四年开始纳税。这笔账,不亏!”
张良俯身细看地图,眼中闪过赞许:“以工代赈,既安置流民,又开垦荒地,一举两得。”
萧何神色稍霁,但仍摇头:“想法不错,但前期投入太大。五千石粮食,没有。”
“三千石!”刘邦立即降价。
“一千石,最多。”
“两千五百石!”
“一千五百石,不能再多。”
张良看着两人像菜市场小贩般讨价还价,忍不住轻笑摇头。
最终,刘邦拿着一千八百石粮食的批文,心满意足地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萧何忽然叹了口气:“这个刘季,明明是个治国之才,偏偏总要耍这些小聪明。”
张良目光深远:“或许正是这些小聪明,才能办成我们办不成的事。”
半个月后,项羽带着亲兵巡视至灞上,本以为会看到哀鸿遍野的景象,却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
原本荒芜的河滩上,新垦的田垄整齐划一,绿油油的秧苗在春风中摇曳。远处,数百流民正在开挖水渠,号子声震天响。更远处,临时学堂里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
“这...这是流民营?”项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