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下面立刻又响起一片嗡嗡声。
一位楚地的文官立刻反驳:“萧尚书,此算法是否过于繁琐?且这‘系数’由谁来定?若由度支司独断,恐难服众!” 这关乎实实在在的土地利益,谁也不想自家肥沃的良田被“折算”少了。
刘邦立刻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位先前提议摊派的老臣心领神会,咳嗽一声,慢悠悠道:“萧尚书之法,看似公允,然实际操作起来,耗时费力,恐贻误安置灾民的时机。老夫还是以为,按实际顷数分配,更为简便快捷。至于肥瘠……可稍后在赋税上予以体现嘛。” 他还是想保住汉地那相对较少的土地数量,避免在“折算”中变得更少。
范增半阖着眼,手指在鸠杖上轻轻敲击,并不急于表态。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更成熟的时机,或者,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嬴政依旧在高处静观。他看着萧何引经据典、摆出各种数据据理力争;看着刘邦阵营的精明算计;看着楚地官员的本能抵触。这看似是技术细节之争,实则是新旧治理思维碰撞的缩影——是依赖模糊的惯例与权力的直接干预,还是追求精确的规则与可量化的公平。
就在争论看似又要陷入僵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负责监督安置事宜的墨家巨子,那位名叫腹朜的老者,带着几名身着粗布短衣、手脚沾着泥土的弟子,径直走入了议事院正厅。他们甚至没有完全遵守觐见的礼仪,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田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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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人!” 腹朜声音洪亮,带着实践者的笃定,他向四方略一拱手,便直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汉地那片被认为贫瘠的坡地,“此地,老夫亲自带弟子勘验过!土质虽非上乘,然其下多有浅层水脉,若能依我墨家之法,架设简易翻车(龙骨水车),引水上山,其地力不亚于中田!且此地向阳,通风佳,利于防疫!若按萧尚书之法,以其现有状况折算为零点八,是低估其潜力,亦是低估我墨家技艺!”
他又指向楚地那片临河的沃土:“此地固然肥沃,然地势低洼,今秋雨水连绵,已有内涝之患。若无有效排水,明年恐成泽国,届时非但不能安置灾民,反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疏浚!折算系数,是否也应考虑此等风险?”
他言辞犀利,毫无文官的弯绕,完全从实际技术和未来效益出发,一下子把争论从单纯的田亩数字,拉到了更现实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