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棋局纵横间

“即便非你所为,”项羽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粮草被焚是实!我军需补给,限你三日之内,献上咸阳仓粟米五万石,否则,休怪本王无情!”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意在逼迫嬴政就范,同时也是试探咸阳的虚实。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粮草,朕可以给。”

不仅项羽,连范增都露出讶色。

“但不是献,是借。”嬴政语速平稳,“霸王可立下字据,待来年关中丰收,如数归还。同时,朕需霸王一诺:即刻停止对咸阳周边村落的劫掠,并约束部下,不得滥杀关中百姓。”

他此举极高明,将勒索变成了借贷,保全了秦室的尊严,又以“借贷”名义变相承认了项羽的权威,同时为关中百姓争取了生存空间。

项羽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范增深深看了嬴政一眼,开口道:“秦王陛下,老夫有一问。若霸王应允,陛下又如何能保证,这粮草不会变成资敌之资,他日反噬自身?”

嬴政迎上范增探究的目光,知道真正的考校来了。这已不仅仅是粮草之争,更是理念与格局的碰撞。

“亚父可知,何谓‘天下’?”嬴政不答反问,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帐外流淌的渭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亦非一族之天下。关中百姓,今日或慑于霸王兵威,然其心向秦。若以杀立威,以掠养军,则仇恨深种,反抗不息。纵使得其地,亦难治其民。”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朕予霸王粮草,解的是楚军燃眉之急,全的是关中百姓性命,赌的……是霸王与亚父安定天下的诚意,而非攻城略地的野心。若他日果真兵戎相见,朕,无愧于心;而霸王与亚父,亦需权衡,是得到一个民心尽失、百业凋敝的关中,还是一个或许臣服、但生机尚存的三秦之地?”

这番话,超越了眼前的军事对峙,直指统治的根本——民心。这既是说给范增听,也是说给项羽听。

范增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他辅佐项羽,意在推翻暴秦,重建秩序,但项羽的杀伐过重,一直是他心中的隐忧。嬴政这番话,隐隐触动了他对“后暴秦时代”如何治理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