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问道入敌营

他们被引至一处收拾得颇为干净的大帐,帐内陈设简单,但案几上已备好酒食。张良亲自为嬴政斟酒,动作优雅:"陛下请用。"

嬴政却看都不看酒樽,目光直视张良:"朕闻子房先生乃韩相之后,博浪沙一击,天下震动。先生刺秦,是为韩仇,还是为天下?"

这一问,直指张良内心最深处的动机。张良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暴秦无道,天下共击之。良之所为,既为家国,亦为苍生。"

"好一个为苍生。"嬴政颔首,指尖轻叩案几,"那么先生以为,如今的天下,需要的是一个怎样的秩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陛下亲临,邦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刘邦掀帘而入,他面色红润,行动间却故意带出几分"虚弱",拱手道:"偶感风寒,让陛下久等了。"

嬴政微微一笑,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沛公之病,不在肌理,在心腹。朕此来,或可开一剂良方。"

刘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大马金刀地在对面坐下:"哦?不知陛下要开什么方子?"

张良适时接话,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陛下适才正问及天下秩序。良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嬴政不答,反而看向刘邦:"沛公据关中,约法三章,是为取秦而代之,还是另有所图?"

刘邦嘿嘿一笑,带着市井的狡黠:"邦起于微末,见百姓苦秦久矣,不过是想为大家寻条活路。"他边说边自顾自地斟酒,举止随意,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嬴政。

"活路?"嬴政的声音陡然转沉,"然则项羽大军四十万,旦夕可至。他若入关,沛公与麾下将士,还有这关中百姓,活路何在?"

帐内瞬间寂静。刘邦举到唇边的酒樽停在半空,与张良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这正是他们最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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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手指划过函谷关:"项羽,虎狼也。他要的,是绝对的臣服,是六国复辟,是重回战国纷争之局。"他的指尖重重点在咸阳位置,"届时,天下烽烟再起,何来活路?"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刘邦和张良:"朕今日来,不是以秦王的身份来招降,而是以嬴政的身份,来问诸位一句:你们想要的,究竟是一个可以裂土封王的乱世,还是一个再无战祸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