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有紧握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传太医令全力救治。另外,立即封锁消息,对外只说宗正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侍从领命而去。蒙坚忍不住问道:"陛下,若是宗正有个万一..."
"那就按既定计划进行。"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大秦可以没有嬴倌,但不能没有规矩。"
这句话让蒙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君王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依靠宗室支持的年轻人。在经历了与刘邦的对弈后,这位君王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血缘、超越传统的强大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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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重新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咸阳的位置:"蒙坚,你说项羽最想要什么?"
"自然是咸阳,还有...陛下的性命。"
"不。"嬴政摇头,指尖重重按在舆图上,"他想要的是证明。证明他比朕更强,证明他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他要的不仅是胜利,更是要让朕跪在他的面前,承认他的强大。"
他的思绪飘回到多年前。那时他还是秦王政,项羽的祖父项燕在阵前高呼:"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那声音穿越时空,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如今,这句话就要应验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传令下去,"嬴政突然转身,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卯时,朕要在太庙祭祀先祖。所有宗室成员、文武百官,必须到场。"
蒙坚一怔:"陛下,此刻祭祀,是否..."
"正是此刻,才更要祭祀。"嬴政的目光如电,"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咸阳宫里坐着的,依然是嬴秦的正统传人。要让项羽知道,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君王,更是一个绵延五百年的王朝。"
雨声渐歇,东方泛起鱼肚白。嬴政走到殿外,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宫院里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青石板上,像是给地面铺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几个内侍正在清扫积水,见到他出来,慌忙跪地行礼。
申亥悄步上前,为他披上一件玄色大氅,大氅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玄鸟纹样:"陛下,祭祀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是按照孝公时期的规制特制的。"
"不急。"嬴政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先去太庙。朕要单独待一会儿。"
太庙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肃穆。香烟袅袅,在殿内盘旋上升,将历代秦王的牌位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嬴政独自站在牌位前,目光从孝公、惠文王、昭襄王...一路看到庄襄王,最后停留在"始皇帝"三个鎏金大字上。
"父皇,"他轻声说道,用了一个久违的称呼,"若你看到今日的局面,会作何选择?"
牌位沉默着,只有香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像是在回应他的问话。
"朕晚年追求长生,最终却倒在求仙的路上。而现在朕,重生在这具年轻的躯壳里,却要面对比你当年更艰难的局面。"
他缓缓跪坐在蒲团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年轻,也格外孤独。殿外的曙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