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踱步至他面前,声音平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主力,章邯已率二十万秦军归降。如今他正率诸侯联军西进,前锋已近函谷关——你猜他得知关中已被沛公占据,是会默许你主独吞战果,还是会回师先清门户?”
这番话如同利剑,直指刘邦集团最深的隐忧。卢绾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况且,”嬴政转身望向殿外苍穹,“将军真以为,咸阳是这么好打的吗?”
他轻轻击掌。
霎时间,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透过殿门,可见一列列精锐甲士正在操练,阳光下戈矛如林,杀气冲天。这是蒙坚连夜布置的场面,特意选的全军最精锐的士卒,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百战余生的煞气。
“咸阳守军虽只有万余,但个个都是百战余生之士。”嬴政的声音如金石相击,“城墙经过历代加固,粮草足以支撑半年。将军要不要试试,看看你那十万大军,要填多少性命才能踏破咸阳?”
卢绾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殿外已经布满了手持劲弩的武士,弩箭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陛下这是何意?”他强自镇定,但声音已经不如方才洪亮。
“不是朕要如何,是沛公要如何。”嬴政坐回龙椅,目光如炬,“战,则两败俱伤,让项羽坐收渔利;和,则互利共赢,共谋天下。这个选择,很难吗?”
他示意申亥将盟约草案递给卢绾。
卢绾接过竹简,才看数行便勃然变色:“去帝号?永镇关中?这……这简直是痴心妄想!”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竹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痴心妄想?”嬴政冷笑,“那朕倒要问问,沛公一个亭长出身,即便得了关中,要如何服众?六国贵族谁会认他这个皇帝?”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卢绾,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但若得秦王册封,便是名正言顺的诸侯。这个道理,卢将军难道不懂?”
卢绾握紧竹简,指节发白。他当然懂,这正是刘邦集团最大的软肋——缺乏正统性。作为刘邦的心腹,他太清楚那些六国遗老私下里是如何议论刘邦出身的。
“况且,”嬴政的声音忽然放缓,“朕还可以给沛公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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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