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政启危局

五更的梆子声在咸阳宫墙外幽幽回荡,如同敲在每位朝臣的心上。这是清洗赵高党羽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曙色未明,宫门前已停满了各式车驾。大臣们身着朝服,在侍御史的唱名声中鱼贯步入前殿,彼此间少有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压抑。

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玄衣纁裳,十二旒白玉珠帘垂落,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神。他静静注视着鱼贯而入的群臣,这些面孔中,有历经三朝的老臣,有赵高提拔的新贵,也有一直保持中立的官员。今日,他要在这潭死水中,投下一块巨石。

“陛下万岁——”

朝贺声在殿中回荡,整齐划一,却透着几分试探。

“众卿平身。”嬴政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朝会,朕有三道诏书要颁。”

他微微抬手,侍立在侧的申亥立即展开第一道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废除诽谤之法。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凡有建言者,无论尊卑,皆可上书言事。设铜匦于宫门,纳天下万民之书。”

诏书念毕,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诽谤之法是秦律的根基之一,如今竟被废除?

廷尉李昱率先出列,这位执掌刑狱多年的老臣面色凝重:“陛下,诽谤之法乃商君所立,百年来维系朝纲。若贸然废除,恐致言路混乱,朝野失序啊!”

“李廷尉,”珠帘后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可记得商君为何立诽谤之法?”

“为防奸邪谤上,维护君王威仪。”

“那如今呢?”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冷,“赵高专权时,诽谤之法可曾防住奸邪?还是说,它反倒成了堵塞言路、蒙蔽圣听的工具?”

李昱张口欲辩,却一时语塞。

“大秦如舟,而今在激流险滩。”嬴政缓缓起身,珠帘轻晃,“若连船底的漏洞都不让人说,这舟,迟早要沉。”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等众人反应,申亥已展开第二道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