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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没有停。
不是他不想停,是他不能停。
他的右脚已经离开了地面,他的身体已经在空中,他的右手已经把球举过了头顶——不是举,是托。他的手指在球的底部,掌心空着,手腕后仰,手肘九十度,这是教科书式的上篮姿势,但在这个姿势里,他的眼睛里没有篮筐,只有陆鸣的手——那只左手,那根缠着白色绷带的、断了两次的、没有任何感觉的、但依然能盖掉任何投篮的——左手。
陆鸣起跳了。
他的左脚蹬地,右脚跟着蹬地,他的身体像一枚导弹一样从地面升到了空中,他的左手伸向了球——不是伸,是扇。他的手掌像一面墙一样挡在欧文的球和篮筐之间,他的指尖距离球只有五厘米——五厘米,比一张信用卡还短,比一根手指还细,比一个心跳还近。
欧文收球了。
不是收,是拉。
他的右手把球从头顶拉到了腰间,他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他的左手接住了球——不是接,是捞。他的左手像一根吸盘一样把球吸在了掌心,他的右手跟着伸了过去,两只手把球抱在腰间,他的身体在继续旋转,一百八十度,两百七十度,三百六十度——不是度,是圈。他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完美的、让人想尖叫又想哭的——圈。
陆鸣的手从他的头顶飞过。
没有碰到球。
欧文出手了。
不是出手,是抛。
他的右手把球从腰间抛向了篮筐,球的弧线很低,低到像是要砸在篮板上,但球在碰到篮板的那一刻——不是碰,是擦。球的表面和篮板的表面接触了零点零一秒,那零点零一秒里,球改变了方向,从向左变成了向下,从向下变成了向右,从向右变成了——进。
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是“唰”。
那个声音在速贷球馆里回荡了零点五秒,然后被两万人的尖叫淹没了。
89比89。
平了。
时间还剩42秒。
欧文落地的时候,身体向后倒了两步,他的右脚踩在了底线外面,他的身体撞在了篮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篮筐——不是看,是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兴奋,是一种“我说到做到”的、冷酷的、像冰一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确认。
詹姆斯从弧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欧文。
不是抱,是撞。
他的身体撞在欧文的身上,把欧文撞得又后退了两步,但欧文的脸上没有笑,他的嘴巴在动,不是在笑,是在说:“我说过,我会投进的。”
詹姆斯没有说话。
他的嘴巴贴在欧文的耳朵上,他的眼睛闭着,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紧张,是那种极限运动后、肾上腺素退去时、身体本能的抖。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2013年总决赛第六场,最后28秒,落后5分,雷·阿伦投进了那记三分。今天,最后48秒,落后1分,凯里·欧文投进了这记拉杆。不是三分,是两分。但这两分,比任何三分都重。
速贷球馆的声浪在这一刻变成了不是声音,是一种物质。
不是空气,不是水,是一种像岩浆一样的、滚烫的、流动的、让人想尖叫又想哭的、让人想跳起来又想跪下的、让人想拥抱陌生人又想独自流泪的——物质。
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了那种声音,那声音里有希望,有不甘,有一种“我们不会放弃”的倔强,有一种“克利夫兰五十二年等待”的沉重,有一种“勒布朗回来了”的信念,有一种“凯里长大了”的骄傲。
解说席上,迈克·布林的声音在发抖。
“凯里·欧文……凯里·欧文……凯里·欧文……”
他重复了三遍,不是因为他词穷,是因为他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刚才那一幕。那个拉杆——那个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从陆鸣的指尖下逃出生天、擦着篮板改变方向、穿过篮网发出“唰”的一声的——拉杆。
那是凯里·欧文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一个进球。
不是之一,是唯一。
陆鸣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叉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脑子里在回放刚才那一幕——他起跳了,他的左手伸向了球,他的指尖距离球只有五厘米,但欧文收球了,欧文拉杆了,欧文旋转了,欧文抛球了,欧文——进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五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