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九分，训练馆的门开了。科比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蛋白质奶昔。他没穿训练服，而是套着件灰色的连帽衫，右膝上依然绑着护具。

“就知道你在这儿。”科比把一杯奶昔递给陆鸣，“昨晚打了44分钟，今天凌晨两点就来训练。你想把自己累死？”

陆鸣接过奶昔，喝了一口——香草味，甜得发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比赛画面。”

“哪个画面？”科比坐到场边，“绝杀那个？”

“不是。”陆鸣摇头，“是库里投进第九个三分后，他看我的那个眼神。不是挑衅，是……期待。他期待我回应，期待我拿出更强的表现。”

科比笑了：“这就是伟大球员的共通点——他们不在乎输赢，在乎对抗。1988年总决赛，伊塞亚·托马斯拖着一条伤腿在我面前得了25分，他每次进球都看我，眼神里就写着‘来啊，回应我’。后来我得了46分，我们赢了，但比赛结束后他跟我说：‘科比，这他妈才叫篮球。’”

陆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退役后，会寂寞吗？”

科比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寂寞？小子，我打了18年NBA，拿了7个冠军，挣了几亿美元，有了家庭，有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我会寂寞？”

他顿了顿，笑容慢慢收敛：“但我会怀念。怀念这种凌晨三点在训练馆里讨论篮球的时光，怀念这种‘下一场比赛就要面对全世界最强对手’的紧张感，怀念这种‘我必须赢因为我是科比·布莱恩特’的责任感。”

他看着陆鸣：“而现在，这些是你的了。”

训练馆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的低鸣。陆鸣看着科比——36岁，右膝有伤，背开始微驼，眼角的皱纹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明显。这个曾经飞天遁地、单场81分、五次总冠军的男人，正在把一切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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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大吗？”科比问。

“大。”陆鸣诚实地说，“昨晚我补篮绝杀后，第一个念头不是‘我们赢了’，是‘下一场打谁’。”

“那就对了。”科比站起身，走到篮球架前，“知道迈克尔·乔丹1993年三连冠后为什么退役吗？不是因为他父亲去世，不是因为他想去打棒球——是因为他没动力了。他打败了所有对手，站在山顶，却发现没人能再给他挑战。那种空虚，比输球更可怕。”

他拿起一个篮球，用左手笨拙地运了两下：“但现在你有挑战了。斯蒂芬·库里和勇士的‘死亡五小’，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凯文·杜兰特和雷霆的青春风暴，蒂姆·邓肯和马刺的老辣体系，勒布朗·詹姆斯和骑士的新三巨头……甚至还有正在成长的安东尼·戴维斯、扬尼斯·阿德托昆博、卡哇伊·伦纳德。这个联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天才。”

陆鸣点头。他知道。昨晚的比赛就是缩影——库里用9记三分展示了新时代的极致投射，而他用24个篮板和40分内线得分展示了传统篮球的统治力。这是两种篮球哲学的碰撞，而碰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