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卸下所有装备，重重地坐在板凳上，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再次做出了那个经典的、被无数镜头捕捉到的动作——双手叉腰，低着头，目光凝视着地板上的某一点，仿佛要将那里看穿。

他的眼神复杂得如同风暴前的云层。有不甘，他倾其所有，场均接近三双的数据，却无法换来一场胜利，无法触摸到那座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奖杯；

有失落，梦想在最高舞台上碎裂的声音，如此刺耳；有迷茫，这条路，这样组队，真的对吗？为什么在看似无敌的湖人面前，他们显得如此稚嫩和不堪一击？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是对自己关键时刻选择的不够明智？是对队友（尤其是波什）未能达到预期的失望？还是对整个世界此刻都在嘲笑他们“抱团无冠”的愤懑？

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从“决定一”发布会那天起，他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整个赛季都活在显微镜下，每一场失利都被无限放大。他扛着球队，扛着舆论，扛着对首个总冠军的极致渴望，最终却倒在了距离终点最近的地方。

这种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消耗，远比一场比赛的体力透支更令人难以承受。

助理教练和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进出，不敢打扰他。队友们也各自沉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碰领袖那显而易见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德维恩·韦德终于扯下了头上的毛巾，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走到詹姆斯旁边的位置坐下，同样沉默着。两位好友，曾经的对手，如今的战友，此刻却相对无言。失败的苦涩，需要各自消化。

又过了一会儿，克里斯·波什也默默地走了过来，坐在了另一边。

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詹姆斯和韦德。整个系列赛，他都被陆鸣完全压制，从G3的崩溃到G6的信心瓦解，他成了球队最明显的短板，也成了媒体和球迷口诛笔伐的对象。内心的自责和羞愧，几乎要将他吞噬。

热火三巨头，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失败的死寂中，完成了他们赛季最后的“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