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微微凝住。

一旁齐三太手心渗了层薄汗。

今天这场合作谈到眼下,几乎已是水到渠成,若因为几句争执翻了船,实在可惜。

可他心里又隐隐升起一丝好奇——这个程飞,难道真能说动眼前这位固执的老江湖?

程飞略作思索,缓缓开口:“陈老板的话不无道理。

若论基础设施与发展水平,乡村眼下确实难以与城市相提并论,这种差距或许还要持续不少年头。”

陈平海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正是这个理。

所以我的想法不会变,艳楠那边我自会去说,程村长不必费心。

总之,让她留在城里才是正途——”

程飞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陈老板,请容我把话说完。”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和却清晰,“硬件上的差距固然存在,可时代在变,乡村的某些特质反而会愈发珍贵。

小主,

往后城里人的生活,大抵是匆匆忙忙,终日奔波于工作与居所之间,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刻板。”

“但在乡下不同。

门前能有一片自己的菜地,闲时可以和邻里坐在树荫下聊聊天,日子过得从容。

说到底,正是这份城里难寻的闲适,让我动了在村里经营山庄的念头。”

“陈老板在商海沉浮多年,其中的机遇,您应当比我更明白。

您不妨想想,艳楠心里生出对这般乡村生活的向往,当真算是不明智吗?”

一番话说完,陈平海陷入了沉默。

他这位在城里颇有声名的生意人,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不得不说,乡村生活之所以让许多城里人心生向往,正是因了这份难以复制的宁静与纯粹。

或许眼下,大多数人还未真正意识到这种生活的价值,但程飞深信,时代的浪潮终将把这份朴素的美好推到每个人面前。

齐三太瞥见陈平海久久不语,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道:“老陈,这儿又没有外人,有什么顾虑不如摊开来讲。

程飞在这儿,说不定还能帮着拿个主意。”

陈平海神色动了动,嘴角那点紧绷的线条终于松了些。

他抬起眼,目光落向程飞。

“程村长,我就直说了——艳楠那孩子,打小没吃过苦,家里的事都很少沾手。

要是真去了乡下,她能做什么?我怕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程飞却只是微微一笑。

“陈老板,年轻人就像春天的树苗,给一片土壤就能抽枝长叶。

至于艳楠到了村里具体能做什么,现在谈这个,是不是还早了点?”

这话说得平和,却让陈平海一时语塞。

可不是么,方才自己还斩钉截铁反对女儿下乡,转眼态度已软了下来。

若不把话说透,往后难免再有反复。

陈平海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程村长,我算是服了。

你这番话,确实在理。”

他语气缓了下来,“让艳楠去乡下待一段日子,或许真是件好事。

这些年在城里,她心里也不轻松。

照你说的,乡下或许真能让人松松心、透透气。”

“这样吧,回去我亲自问问艳楠的意思。

只要她自己还愿意去,我……就不拦着了。”

程飞闻言,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陈老板,有些话不妨直说。

您家艳楠能不能适应乡下生活,对我而言其实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