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关系到全村往后几年的光景,我哪敢有半点马虎。”
齐三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有这股心气在,事情就成了一半。
老陈那边我已经递过话了,把握不小。”
程飞心下一宽,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将这桩投资敲定。
只要象牙山的山庄能立起来,此前的一切奔波便都有了着落。
离约定的时间尚早,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头多半绕着村子打转。
说到底,齐三太终究是程飞的上级,对这个年轻人的前程,他多少存着几分关照的心思。
“小飞啊,”
齐三太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了些,“公事暂且放放,说说你自己吧。”
程飞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指向自己:“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他确实有些意外。
在程飞看来,眼下诸事平顺,并无什么值得特别拎出来谈论的短长。
齐三太瞧见他这反应,只呵呵一笑:“别紧张,叔就是随口问问。
你这大学生村官的任期是有年头的,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往后怎么个打算,心里该有个数了。
早些思量,总没坏处。”
程飞这才明白过来,缓缓点了点头:“不瞒您说,这事我也琢磨过。”
“哦?怎么想的?说来听听,叔也能帮你掂量掂量。”
程飞的目光倏然变得清亮而坚定,仿佛早已看透了前方的雾霭。
“我的想法倒也简单,”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守定眼前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船到桥头,自然知道该往哪儿转舵。”
程飞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烫,雾气袅袅地漫过他低垂的眼睫。
“三太叔,”
他放下杯子,瓷底轻叩桌面发出清脆一响,“您这话问得我像是藏着什么锦囊妙计似的。”
齐三太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原本盘算得周全——大学生村官任期将满,要么续任,要么另谋出路,总该有个方向。
可眼前这年轻人模棱两可的态度,倒让他心里那本账册忽然空了几页。
“嘿!”
齐三太拍了下大腿,“我还当你早盘算明白了,敢情是走一步看一步哪?”
这话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半是关切半是责备的调子。
他重新打量程飞:还是那副沉稳模样,可眉宇间少了些他以为会有的筹谋神色。
齐三太心里那杆秤晃了晃——从前觉得这后生做事章法分明,象牙山这几年的变化桩桩件件都透着他的手腕。
如今看来,倒也有看不清深浅的时候。
“小飞,”
齐三太语气沉下来,“不是叔絮叨。
眼下这光景变得快,多少人抢破头谋前程。
你总得给自己划条道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按说,像你这样的人才……”
话没说完,但意思悬在那儿。
齐三太确实存着心思:若能把这年轻人拢到身边,往后许多事便多了把利刃。
他见过程飞怎么把荒山调弄成沃土,怎么让散沙似的村民拧成一股绳。
这种本事,不是书本里能教出来的。
程飞却笑了。
不是敷衍那种笑,而是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像夜里忽然推开窗看见满山月色。
“叔,”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要是整天琢磨三年五年后该站哪儿,脚下这片地就该荒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去,“您看这象牙山——沟坎还没全填平,东头的水渠开春还得加固,合作社的账目月底才理得清。
我要是分心去想别的,这些活儿谁来做?”
齐三太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