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知晓,当这一切摊开在众人面前时,必然会掀起波澜。
村中内外皆是如此!
因此在他看来,适度的商议依然不可或缺。
谢小梅目睹这番情景,心中却隐隐浮起忧虑。
“程村长,就任由大家这样议论下去吗?我担心待会儿场面会失控。”
面对谢小梅的担忧,程飞只是淡然一笑。
“小梅,不必紧张。
让大家讨论片刻就好,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自己便会渐渐安静下来。”
“自己安静?”
谢小梅的语气里透出几分诧异。
她在象牙山工作已有不少日子,每逢集会,维持秩序总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程飞此刻却说众人能自行平息喧哗,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程村长,您为何如此肯定?依我看,大伙儿恐怕还没那么自觉。”
沉吟片刻,谢小梅还是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程飞嘴角仍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因为等议论够了,每个人心里自然会攒下许多疑问。
到那时,他们就会发现,只有我们这儿才能给出答案——既然如此,又怎么会不安静下来呢?”
这番话如一阵清风,吹散了谢小梅心头的迷雾。
她不由得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程村长。
您这是让大家主动去琢磨那些问题,等到正式说明的时候,他们也会听得更专注、更认真。”
程飞并未否认她的理解。
“明白就好。
眼下我们什么也不必做,静待他们自行平静便是。”
果然。
一切正如程飞所料。
当在场的村民们彼此交谈、争论过一轮之后,才注意到程飞等人许久未曾出声。
几位村干部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
渐渐地,喧嚷声低了下去,人群重归寂静。
长贵望向程飞,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长贵的声音落下后,空气仿佛凝住了。
墙上的钟滴答走着,底下却没人接话。
长贵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广坤身上,朝他招了招手:“广坤,你平常话不少,今天怎么闷着了?上来讲两句。”
谢广坤脸上顿时涨红,干笑两声摆摆手:“我这儿没啥可说的,长贵,你问别人吧。”
他竟然退了。
四周隐隐传来低语,几个村民交换着眼神,嘴角撇了撇。
“广坤这回可怂了,平时嗓门最大,真到场合上反倒缩头。”
“可不是嘛,外村的人还在呢,这不丢咱村的脸?”
“早先听说他在外头惹过事,该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吧……”
“还有这事?真没看出来……”
议论声细细碎碎飘进耳朵,谢广坤坐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攥了攥手心,忽然觉得椅子硌得慌。
长贵正要再点别人,谢广坤却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前面。
“长贵,还是我来说。”
长贵一愣:“哟,刚才不是还推辞?”
谢广坤站定了,面向众人,声音比往常沉了些:“我想明白了,这时候不跟村里人站一块,往后怕是没脸见大伙。”
角落里程飞静静看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谢广坤能迈出这一步,着实是件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