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程飞一眼,又垂下眼帘,“可王天来那个人,我实在拿不准。
我怕……怕他会在入职那天来闹事。
所以我才……”
话尾渐渐隐没,余下未尽之意悬在半空。
一个年轻姑娘家,心里多些弯弯绕绕的顾虑,原也寻常。
程飞听罢,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她方才坐立不安,竟是为着这一层。
念头一转,倒也明白过来。
“你的心思我懂了。”
他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既然放心不下,我陪你走一趟便是。”
老话说,行善须行彻,渡人当渡岸。
这件事上他既已伸了手,便不差这最后一程。
况且眼下并无急务缠身,抽半日陪她去办个入职,算不得什么。
在他心里,香秀的分量这些日子是渐渐不同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时时记挂、常来照应的心意,便已难得。
他自然愿意多顾看她几分。
近来两人走动得勤,程飞对香秀的处境也看得更真切些。
说到底,他肯这样出力,多半还是念着彼此间那份日渐厚实的情谊。
得了这句准话,香秀眼里倏地亮了起来,唇角止不住地向上弯。”小飞哥,你待我真好。”
她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若没有你,我真不知要走到哪一步去了。”
晨光初透时,程飞已收拾停当,领着香秀出了门。
这一日,他们别无他事,唯一要做的,便是让香秀稳稳当当地走进卫生所的大门。
能走到这一步,对香秀而言已是不易;若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那便真成了憾事。
程飞心里早有了底——倘若在卫生所遇见王天来,他绝不会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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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卫生所外早已聚了不少人,熙熙攘攘,却也在程飞意料之中。
香秀能进卫生所,在象牙山算得上一桩大事,引来全村注目,倒也寻常。
村里就这么一个空缺,谁不想亲眼瞧瞧,这姑娘究竟担不担得起这份差事?
见程飞与香秀到了,人群渐渐静了下来。
一村之长的分量,终究是有的。
谢广坤从人堆里挤出来,凑到程飞跟前,脸上堆着笑:
“哟,程村长今天也来了?可真叫人意外。”
他本是来看香秀入职的热闹,没料到程飞竟亲自陪着。
早先村里那些风言风语,谢广坤并未当真,可眼下这情形,倒让那些传言忽然有了几分真切。
村里人都还记得:卫生所职位落定的第二天,四下里便议论纷纷,都说那场比试早有安排——无论怎么看,得利的都是香秀。
而香秀素来与程飞走得近,若说其中没有些门道,怕是谁也不信。
程飞与香秀并肩出现在村口时,周围的目光便悄然聚拢过来。
人们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里裹着猜测——这两人怎会一同前来?莫不是真如传言那般?
程飞对这般议论早有预料,却只作未闻。
于他而言,智者当在纷扰中持守权衡,多余的思虑只会蒙蔽判断。
他一向冷静,此刻更不会自乱阵脚。
抬眼看向谢广坤,程飞语气平稳:“今日原该香秀独自来报到,但她年纪尚轻,心里难免忐忑,我便顺路陪她走这一趟。”
谢广坤眼珠微转,立刻听出话中深意,咧嘴笑道:“程村长费心了!上回比试,香秀确实拔了头筹,这样的好苗子,全村都该好好栽培才是。”
一旁的刘能咂了咂嘴,插话道:“广坤啊,平日我看你不大顺眼,可今儿这话倒像句人话。”
谢广坤瞪过去:“不会说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