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来说出这句话时,神情里透着一股罕见的郑重。
这确实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他比谁都明白,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跨进象牙山村那道门槛。
只要这一步成了,往后的事情便都有了着落。
这是当前的头等大事,其余种种,皆可暂且搁置一旁。
他这般决绝的模样,倒让谢大脚心里生出许多感慨。
她没料到,这个平日闷声不响的王天来,骨子里竟藏着如此执拗的劲头,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天来啊,你既打定了主意,婶子也就不多劝了。”
谢大脚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鼓励,“好好干,盼着你顺当。”
***
与此同时,王长贵家那扇门被轻轻推开了。
长贵抬头一看,来人竟是程飞。
这般时辰登门,定然是有事。
长贵心里琢磨着,面上已赶忙起身,迎上前问道:“程村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
香秀也站了起来,眼里闪着光,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是啊,小飞哥,白天的事不是都了结了吗?你还有别的事?”
今日若非程飞从中周旋,她的事断不会这般顺遂,因而见着他,心里便不由得泛起感激。
程飞却不急着答话,只自顾自地寻了张椅子坐下,抬眼扫了扫父女二人,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扬。
“怎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上门来,你们家不乐意?”
长贵心里明镜似的。
这种事,终究得顾全多方。
程飞身为一村之长,思虑的自然比他周全。
此刻登门,必是有事要谈。
香秀却比父亲从容得多。
程飞主动踏进她家院门,这是从前少有的事。
今日这一出,实在叫人意外。
长贵搓了搓手,朝程飞欠身:“程村长,您今日过来为了什么,我虽猜不透,可该赔的话我得先说。”
程飞眉梢微动。
他倒想听听,长贵能赔出什么不是来。
“你说。”
程飞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长贵这般在村里混老了的人,在他面前也显得局促。
长贵瞥了香秀一眼,才低声下气道:“香秀这丫头突然回来,我是真不知情。
若是搅了村长您的安排,还请您……多包涵。”
说罢,他拱手作了个揖。
程飞却朗声笑了。
他没想到长贵会郑重至此。
香秀归来的消息,他其实早已知道。
长贵蒙在鼓里,也不奇怪。
程飞向来把细微处捏得准。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会坐在这里——不是问罪,而是怕长贵为难香秀,才特意先一步赶来。
他站起身,目光落向香秀,微微颔首: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为香秀。”
程飞越是如此表态,长贵心头那根弦便绷得越紧。
看来错不了——程村长这一趟,分明是冲着问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