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脚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向信赖的王云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无疑是在她心口狠狠划了一刀。
她望着王云,声音里压着颤:“你为天来打算,我不怪你,甚至能体谅你的心思。
可你连我这个姐妹都要瞒得这样紧,是不是太伤人了?”
自从和李福大吵之后,谢大脚已经许久没动过这么大的气。
王云曾是她最看重的朋友,如今却生生骗了她一回——这让她如何接受。
屋里不满的并不止谢大脚一人。
一旁的王天来也忍不住开口:“王姨,您这到底是图什么呀?若真想让我来这儿干活,直说不就成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王云一听,顿时急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费这些心思,还不是盼着你往后能过得好些?瞧瞧你从前那日子,浑浑噩噩的,再没人拉你一把,怕是真要流落街头了!”
这话倒没说错。
王天来向来没什么大志气,只求三餐温饱,以至于到了该成家的岁数,连攒点娶亲的钱都艰难。
长此以往,确实不是办法。
王云原以为,替他在象牙山谋个正经差事,往后便能慢慢好转。
谁料眼看事情将成,却被程飞一眼识破。
此刻的王云,心里满是懊悔。
她忍不住想:倘若自己不来寻程飞,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可即便她不来,程飞迟早也会找上门——这事关香秀的前路,是他早先许下的承诺,绝不会搁下不管。
香秀始终待在灶间,心绪如潮水般涨落不定。
她未曾料到,这场风波竟会如此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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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她压根没有怀疑过,王天来的那份资历证明竟是伪造的。
多亏这次出事前,她早早寻了程飞相助,否则若真被这弄虚作假之人顶替了位置,香秀只怕要懊悔一辈子。
听罢王云的一番辩解,程飞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确实没料到,眼前这妇人竟能折腾出这般曲折的事端。
不过话说回来,程飞心底倒有几分佩服王云的手段。
只可惜她运气差了些,偏偏触动了香秀的利益。
若非如此,这桩隐秘恐怕很难被人察觉。
象牙山村终究只是个小小村落,乡里乡亲对这类事并不那么较真。
至于程飞自己——若不是先前应承了香秀,他多半也会装作不知情。
人情世故如此,程飞并非不能体会。
话虽如此,一旦真相被程飞掌握,便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他在村里向来以严正闻名。
这类情形虽不常见,但程飞心中已有了清晰的打算。
他转向王云,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王婶,对不住了。
即便您说这份差事是齐三太镇长亲口允诺的,但在我管辖的地界上,总得多方斟酌才行。”
王云顿时急了。
为了让齐三太点头,她接连数日守在对方办公室外,其中艰辛唯有亲身经历者才能明白。
如今程飞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抹掉她多日的奔波,王云哪里肯答应。
程村长,这件事就这么被否决,恐怕不太妥当。
虽说我确实有处理不当之处,但齐镇长当初是点了头的,您总不能单方面推翻决定吧?况且眼下咱们象牙山的医务室正缺人手,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连这种情形下,您还要拦着天来上岗吗?
王云心里堵得发慌。
奔波许久才铺好的路,竟在顷刻间塌陷,这滋味实在叫人憋闷。
更让她难受的是,如今自己落得个里外难堪——费心最多的是她,到头来受伤最深的竟也是她。
这样的结果,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
长贵这时缓缓开了口:“王云同志,别的暂且不提,单说一点——咱们村卫生所的人事安排,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