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天来这个人,程飞心里自然早有印象。
只是谢大脚她们尚不知情罢了。
程飞目光掠过王天来,并未多言,只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吧。”
他语气平淡,态度不温不火。
谢大脚熟悉程飞的性子,倒不觉得有什么。
一旁的王云和王天来却暗自忐忑。
他们从未与程飞打过交道,摸不清这位村长的脾气。
眼下他这般神情,真能指望他帮忙吗?
可既然人在他家中,两人也不便多问,只得顺着程飞的话,在炕沿边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谢大脚坐稳后,又开口道:“小飞啊,婶子知道你这阵子忙,本来不该拿这些琐事来烦你……但你王云姨也不是外人,遇上难处了,我头一个就想到你,你可别嫌婶子多事。”
程飞听了,只淡淡一笑:“大脚婶说这话就见外了。
最近该忙的都忙完了,眼下正好有空。”
谢大脚松了口气,悄悄递了个眼神给王云。
王云会意,连忙接话:“程村长,其实……其实我们过来,也不是为别的大事。
就是天来考上了咱们村卫生所的工作,我们琢磨着,想在村里给他找个落脚的地方,这样他以后上下班也方便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也不是贸然上门的。
先前去找过副村长,可不知他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怎么,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也没给个准话。
没办法,我们这才来麻烦您……”
程飞听着,心底掠过一丝无声的冷笑。
王云的话音刚落,程飞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坐在对面的女人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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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所缺人是不假,”
程飞端起手边的粗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目光却平静地落在王云脸上,“可这‘缺’,也分个先来后到,分个情理规矩。
王姨,您说是不是?”
谢大脚在一旁听着,原本得意的神色悄悄收敛了几分,她瞥了瞥程飞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王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道:“程村长,您这话……我听着不太明白。
天来那孩子,是正儿八经通过了考核的,手续也都齐全……”
“手续齐全,不代表事情就合规矩。”
程飞放下茶杯,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
一声。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字句间的分量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咱们村的卫生所,地方小,担子重,不是随便哪个有张证书的人都能挑得起的。
更别说,这位置,村里早就有更合适、也更需要的人等着了。”
厨房门帘的缝隙后,香秀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倏地亮起一点微光。
她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围裙的边缘。
王云的心直往下沉,她强撑着笑容:“程村长,您说的更合适的人……是指?”
程飞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像是聊家常般问道:“王天来那孩子,我记得是在镇上的卫校读的书?实习是在县医院吧?大地方见过世面,是好事。
可咱们这象牙山村,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多是些土里刨食的庄户人,他那些城里学来的精细法子,未必对得上乡亲们的脾胃。
这看病治病,除了技术,还得懂这里的人情和根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云有些发白的脸,继续道:“再者说,安排工作不是儿戏,尤其是关乎乡亲们健康的事。
村里有村里的考量,也有早就排上号的、知根知底的本村孩子。
王姨,您急着给儿子找个安稳着落,这份心我理解。
但这事,恐怕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随意更张的。”
谢大脚听到这里,心里已然明了,程飞这是要把路给堵死了,而且堵得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刺,更没法撒泼打滚。
她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忙,怕是帮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