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摊上那么个人,除了咬牙往下过,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一想到那个甩手离家、至今音信全无的男人,谢大脚胸口便堵得发慌。

“行了王云,你还想不想给天来张罗正事了?要是再提那没良心的,今天我可就不领你们去找小飞了!”

这话自然是唬人的。

谢大脚虽是个直性子,却极重承诺。

既然应下的事,她从不半途撂挑子。

再说这段日子,王云没少帮她忙里忙外,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王云赶忙摆手:“别、别呀大脚,我不提了还不成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得了,既然都收拾妥了,咱们这就动身吧。”

谢大脚瞥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扬:“走。”

……

就在谢大脚几人刚要出门的当口,长贵家里却透着不寻常的气氛。

都这个时辰了,长贵竟还没去村委。

更让人意外的是,徐会计也坐在他家堂屋的板凳上。

徐会计向来是踩着钟点上班的人,此刻出现在这儿,自然是长贵特意请来的。

徐会计眉头锁得紧,声音压得低:“长贵,你刚才说的那些……当真?咱们村卫生室的名额,真让王天来钻了空子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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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贵重重叹了口气:“这事哪能有假?要不是棘手,我也不会急着请你到家里商量。”

徐会计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层苦笑:“唉,谁能想到呢?正经准备的人没落下好,倒让别人抢了先。

香秀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委屈得掉眼泪。”

长贵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何止是哭一场?依我对她的了解,往后还能不能回象牙山,都难说了。”

徐会计闻言,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太清楚长贵有多看重这个女儿。

倘若香秀真为此一去不回,长贵心里那道坎怕是永远过不去了。

“长贵啊,这事急不得。”

徐会计斟酌着开口,“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香秀的工作恐怕就真没指望了。”

“我何尝不明白?”

长贵苦笑,“可眼下这情形,由不得我不急。

老徐,你也知道,香秀马上就要毕业了,要是让她知道这事……”

话尾消散在空气里,他没再说下去。

这结果,他根本承受不起。

若早知如此,他必定会提前和齐三太通个气。

即便不再是象牙山的村长,这点情面总还是有的。

可如今王天来已经找上门,后悔也迟了。

见长贵这般消沉,徐会计心里也跟着发闷。

共事这些年,他太了解这位老搭档——事情若办不妥,长贵往后怕是要长久陷在自责里。

哪怕只为老伙计,他也得琢磨出个法子来。

徐会计忽然抬起眼:“长贵,我看事情未必就到绝路。

你方才说,那王天来只是人到了咱们村,还没正式接手工作,对不对?”

这话像一簇微火,蓦地点亮了长贵的眼睛:“对,他是来了,可手续还没走完。”

“那就好。”

徐会计缓缓点头,“只要他没正式入职,这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回旋的余地?”

长贵身子前倾,嗓音里透出急切,“老徐,你难道有法子?”

徐会计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照这么看,情形倒未必真糟到那地步。

长贵,你把心定一定,精神头提起来。

依我看,这事八成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