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颔首,朝长贵招了招手。

“副村长,你带大国上前头去,让他跟乡亲们说几句。”

长贵早有准备似的点点头。

“您放心,都安排妥了。”

说罢转向李大国,引着他往院中那方临时搭的木台走。

“来,大国,咱们上那边。”

李大国耳根有些发热,脚下却未迟疑。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场面是程飞专为他铺排的。

倘若此刻露了怯,往后在村里便再难抬头了。

二人一前一后踏上木台,台下攒动的人影里顿时漾开一片交头接耳的声浪。

“瞧见没?大国这精气神,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上回见他还蔫蔫的,这才多久,竟像换了副筋骨。”

“照这架势,说不定真能成事。

要真是那样,咱象牙山村也算沾光了。”

“要不是亲眼瞧见,谁信人能改头换面到这地步?”

“你们说……他这造化是打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准是程村长在后头托着呗!咱这山坳里,除了他,谁有这般点石成金的本事?”

低语声如风过稻浪,一阵叠着一阵。

李大国站在台上,望着台下无数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深吸了口气。

在人群的低语声中,李大国终于将面前的设备调整妥当。

长贵率先站定,抬手示意四周安静:“各位,请静一静。

现在,让我们有请今天的正主——李大国来说几句。”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在院子里回荡。

人们等待已久,此刻终于等到关键的时刻,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期待的神色。

李大国试了试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开:“我是谁,大伙儿应该都认得,就不用再多做介绍了。”

“认得!”

台下响起一片混杂的应和。

“那好,今天咱们就抛开那些虚的,按城里招工的规矩来。

别的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

场中忽然静了静。

许多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本还指望李大国能透露些选拔的门道,或者讲讲酒厂的情况,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要直奔主题。

不仅村民们怔住,连站在一旁的程飞和长贵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长贵侧身靠近,压低声音提醒:“大国,要不还是先跟乡亲们说说你厂里现在缺什么人、有啥要求?大家好心里有个底。”

李大国顿了顿,随即点头:“您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他重新握稳话筒,语气放缓了些:“今天程村长请大家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大家应该都明白。

我的清泉酒厂已经建好,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手。

本来我打算去城里招工,那样能快些开工、赶着出货。

不过程村长劝我,不如先问问咱们自己村里的人。

要是乡亲们愿意干、也能干得好,那何必把机会让给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话在理。”

他渐渐说得顺畅起来,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李大国站在人群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酒厂才刚搭起架子,往后要忙活的事还多着,但他心里早有了底。

“各位乡亲,”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眼下厂子刚起步,活儿肯定少不了。

但我李大国在这儿撂句话——只要大伙实心实意跟着干,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为人怎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要是往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地道的地方,随时都能找程村长说道去,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