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人们看待男女分工的眼光仍守着老规矩。
她是村委会里唯一的女性,若连收拾屋子这样的事都做不好,闲话怕是少不了。
谢小梅摇摇头,不再多想,挽起袖子打算抓紧收拾干净。
可就在她转身去洗抹布时,目光忽然顿住了。
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竟留着几枚新鲜的脚印。
脚印不大,纹路清浅,一看就不是程飞他们几个男人留下的。
谢小梅心里咯噔一下:村委会平时除了自己,哪有别的女人会来?难道……遭了贼?
她屏住呼吸,顺着那串脚印悄悄往前挪步。
脚印一路延伸到靠墙的暗红色窗帘底下——帘子边缘,竟露出一双穿着布鞋的女人的脚。
谢小梅猛地停住,心跳快了几分。
帘子后面有人。
是谁?为什么躲在这儿?
她向来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此刻倒也没往别处乱想。
再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不属于这间旧屋的淡香,谢小梅抿了抿唇,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谁在那儿?”
谢小梅攥紧了手里的抹布,声音里带着试探。
话音落下,窗帘底下那双赤着的脚轻轻动了一下——显然,藏在后面的人也没料到这角落竟如此轻易就暴露了。
没有回应。
谢小梅心里早有准备:既然躲在这儿,自然是不愿被人发现的。
她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前挪,连衣角摩擦的窸窣声都尽量放轻。
这一刻的勇气,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寻常姑娘遇到这般情形,多半会转身就跑,可她偏不。
或许,是因为瞥见那双纤细的脚踝,让她隐约觉得帘后该是个女子。
正悄悄靠近,那双脚忽然又动了动,脚趾微微蜷起。
——不好,她要动!
谢小梅心头一紧,顺手抓起墙角的扫帚,横在身前。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却也不退。
哪怕帘后真是个凶徒,她今天也要看个明白。
身为象牙山的村文书,这点胆量,她早就备好了。
***
帘子另一头,香秀正死死咬着下唇,心跳如擂鼓。
方才听了程飞的嘱咐,她闪身躲进这间会议室,原以为只要安静待着,等爹走远了便能溜出去找人。
哪知道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那声轻问。
此刻她缩在窗帘与墙壁的夹缝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外面是谁?该出去吗?还是再等等?纷乱的念头绞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香秀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门外只有一个人的动静。
该出去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反复拉扯。
一旦现身,会不会惊动父亲?她为今日精心编织的每一步,都被这意外的闯入者搅乱了节奏。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不知道来者是谁,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来坏她的事。
为了这一刻,她耗费了多少日夜筹划,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只求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