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困局,说到底还是李大国自己步子迈得太急。
长贵攥了攥拳头,粗声道:“要是真缺人手,我请假来给他干两天!工钱一分不要,晚上管顿酒就成!”
徐会计拍了拍他的肩:“算了吧长贵。
就算你真敢请假,依我看,李大国那小子也未必敢用你。
他精着呢。”
“唉……现在这情形,恐怕只能看程村长的意思了。
他要是再不开口,这到嘴的肥肉,准得飞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程飞望去。
那位年轻的村长依旧静静立在原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自从谢小梅凑近他低声说过几句话之后,程飞便再未替李大国说过一个字。
长贵和徐会计交换了一个眼神——当时谢小梅究竟对他说了什么,竟让他忽然沉默至此?
李大国深吸一口气,转向张总,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涩意:“张总,抱歉……您要求的交货时间,我实在做不到。”
张成林在会客室里枯坐了将近四个时辰,才等到李大国支支吾吾地开口。
“实在抱歉……眼下这批货,我们恐怕供不上。”
“什么?”
张成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李老板,半小时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你拍着胸脯保证货源充足,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李大国把头垂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贵公司首批就要这么大的量。
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或者……先少订些?”
这话让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若不是遇到实在迈不过去的坎,哪个生意人会主动劝客户少进货?钱峰与洪滔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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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味。
“老洪,我早说过。”
钱峰压着嗓子,话里带着三分讥诮,“这小作坊的底子就摆在那儿,硬撑门面罢了。”
洪滔叹了口气,指节轻轻叩着茶几:“年轻人总想一口吃成胖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还得是张总高明。”
钱峰朝主座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又低了几分,“用这招敲山震虎,试出了深浅。
不然咱们真要被那番豪言壮语给唬住了。”
“话虽如此……”
洪滔摩挲着下巴,“可平心而论,他家的酱酒确实地道。
若能按谈妥的价码拿到货,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钱峰难得没有反驳。
他盯着杯中残余的酒液,琥珀色的光泽在灯下微微晃动。”酒是好酒,可惜摊上这么个不牢靠的东家。
货都出不来,说再多也是白搭。
依我看,不如早些换家正经酒厂合作。”
两人低声交谈时,张成林始终沉默着。
他指尖在檀木桌面上缓缓画着圈,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秋风掠过,黄叶扑簌簌地往下掉,在青石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然而张成林心中却另有盘算。
程飞那层关系像根无形的线牵着他,再加上清泉酒厂那实实在在的性价比,这盘生意在他眼里已成了一块丢不开的肥肉。
主意既定,他起身踱到李大国跟前,脸上堆起圆熟的笑意:“大国兄弟,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没体谅你厂里的难处。
你看这样行不行?第一批货咱们先减半,各品类都按方才谈的一半数目来,压力是不是就小多了?”
这突如其来的让步让李大国愣了愣。
只出一半的货,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一大截。
现招两三个人手,日夜赶工,交货期应当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