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凑巧,那几日,恰是程飞刚刚获得一笔扶持基金,正随着齐三太四处参会、熟悉局面的阶段。

在那次大会上,尚且带着几分“生涩”

的程飞,被齐三太多次点名,起身发言。

说他“生涩”

,仅是指他面对这种正式场合的经验尚浅。

然而,程飞在台上表现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条理分明的思考,以及简洁有力的谈吐,却给当日所有与会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张成林,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的张成林,还只是台下众多聆听者中不起眼的一个。

可就在听完程飞那番讲话后不久,他便毅然辞去了短工,决心自立门户,开始真正的创业。

从某种意义上说,程飞那无意间的言行,竟成了促使张成林迈出关键一步的契机。

待张成林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轻微的、带着恍然与惊叹的吸气声。

他们未曾料到,程飞早已经在那样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层面崭露过头角。

谢小梅静静听着,心中对程飞的认知,仿佛又被轻轻擦拭去一层薄雾,显露出更清晰的轮廓。

在她原先的评判里,程飞无疑是个踏实肯干、心系村庄的好村长。

然而以她过往的见识来衡量,她总觉得程飞与更高层面的往来与影响力,似乎还欠缺一些什么。

此刻,这点认知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此刻,谢小梅才恍然意识到,程飞不仅早已将此事完成,且完成得堪称完美。

这让她心中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

当她再度抬眼望向程飞时,只觉得这位面容清俊的年轻人身上,仿佛又笼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

可正是这份若隐若现的神秘,反而让她心底生出更多想要靠近的念头。

“精彩,真是精彩!”

长贵听完,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他一带头,全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各种赞叹与钦佩的话语纷纷涌向程飞。

人群低语声中,徐会计凑近长贵耳边,轻声说:“长贵啊,程村长这本事,你再学上三五年恐怕也未必赶得上。

往后还得加把劲才行,不然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如今的长贵对程飞已是心服口服。

从前他总埋怨齐三太没给自己施展的机会,如今才明白,齐三太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若是将他放在程飞当日的位置,他能说出那样一番有见地、有层次的话吗?

即便勉强挤出几句,大概也只是些浮于表面的空话罢了——这一点,长贵自己再清楚不过。

会议室里的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直到程飞抬手示意,才渐渐平息。

程飞站起身,面向众人,语气平和地说道:“其实跟大家交个底,那天所谓的演讲,不过是我临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并没有事先精心准备,更谈不上什么条理清晰。”

“所以各位的夸奖,我实在受之有愧。

张总能独立创办公司,靠的终究是他自身的眼光与魄力。”

谦逊、沉稳、头脑清醒……

即便张成林三人与程飞才交谈片刻,已不自觉地为这位年轻村长贴上了许多正向的标签。

就连一向对村里人不以为然的钱峰,此时也不得不重新审视程飞。

“程村长,您那天的话对我影响有多深,我自己最明白。”

张成林诚恳地说道,“别的客套话不多说了,真的谢谢您。”

张成林话音落下便猛然起身,朝着程飞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许久未动。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坐在旁边的钱峰和洪滔一时怔住,两人对视一眼,只得跟着站起来,同样躬身行礼。

李大国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他心中满是困惑——自己请来的这位老板,难道曾经受过村长的恩惠?若真如此,酒厂的合作岂不是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