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被推开了。
小蒙母亲抬眼望去——
哟,竟是小蒙和谢小梅回来了。
她转身对身旁几人低语一句,便朝女儿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小蒙啊,你跑哪儿野去了?家里来了贵客,也不晓得回来张罗张罗。”
这话说得有些重,原本眉眼带笑的小蒙顿时抿住了唇,眼里透出委屈。
“娘,我和小梅姐出门前,不是把菜都备好了吗?还有谁来呀?”
小蒙母亲一拍手:“唉,你俩走时是妥当了,哪知道程村长突然就上门了呢!幸好先前多炒了两盘菜,不然可真要怠慢人家了。”
王小蒙与谢小梅闻言都愣住了。
程村长……来了自家?
可她们不是才从他家回来吗?
谢小梅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对小蒙说:“准是咱们在林子里捉萤火虫耽搁了工夫,不然程村长也不会赶在咱们前头到这儿。”
小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口却悄悄乱跳起来。
这么快就寻上门……莫非是要来问个究竟?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板路上,王小蒙攥着谢小梅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
她知道傍晚在程家院子里的仓促离去,必然会在程飞心里留下一道突兀的划痕。
小主,
只是,何至于这般星夜兼程地追来询问?
谢小梅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将人往门廊的阴影里轻轻一拉,压低声音道:“小蒙,你说程村长这么急着找来,会不会……就为那桩事?”
王小蒙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怕是如此。
早知该听你的劝。”
这番没头没尾的私语,让一旁的小蒙娘听得云里雾里。”你们两个丫头,嘀嘀咕咕说什么体己话呢?”
两人几乎同时摆手,异口同声:“没什么,娘(婶子)您别操心。”
见她们这般默契,小蒙娘摇了摇头,鬓边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罢了罢了,孩子大了,心思也深了。
既然回来了,就快进屋吧,程村长方才还问起你们去哪儿了。”
她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朝堂屋走去。
门廊下只剩二人。
王小蒙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愧色,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小梅姐,连累你了。”
谢小梅咬了咬下唇,握住她冰凉的手。”别瞎想。
程村长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断不会为难咱们。
走,进去瞧瞧。”
“那……要是小飞哥真恼了,你可得替我挡着些。”
王小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她几乎认定程飞是为那桩尴尬事而来,心口像揣了只不安分的雀儿。
谢小梅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放心,他若敢凶你,姐姐第一个不答应。”
堂屋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两人刚踏上台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永强娘堵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手臂横在门框边,没有让开的意思。
“婶子?”
谢小梅试探着唤了一声。
永强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出了窄窄的通道。
屋内的灯光霎时涌出,将她们的身影长长地拖在身后的石阶上,仿佛某种无声的序幕。
王小蒙被永强娘伸手拦下,一时有些茫然。
里屋隐约传来程飞的说话声,可永强娘往门框前一站,那身影竟将门口遮得密不透风。
永强娘朝她轻轻摆手,压低了嗓音:“小蒙,别怪婶子在这儿挡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