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接过那小小的薄绢,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手指捏紧了那绢条。
“这不是字,”赵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寒意,“这是符号…匈奴王庭内部传递消息用的暗码!这两个符号,意思是——‘胡火’!”
“胡火?”阿藜歪着头,“是胡人的火吗?”
赵政没有回答,目光扫向那一片丰收在望的稻田,眼神深处涌动着惊涛骇浪。粮里藏谍!有人,而且是对北境军政、乃至华绥新朝内部运作极为熟悉的人,将匈奴的暗号,混入了这象征着重生与偿还的第一季新粮之中!
【谷壳钱独白】:被发现了?比预想的早。不过无妨,火星已然埋下。这丰收的喜悦,能掩盖多少双警惕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金属摩擦声传来。以钟离老将为首的几名军功派将领,带着一队亲兵,踏着田埂走了过来。钟离老将手中,赫然捧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那刀身狭长,带着诡异的弧度,刀脊上布满了如同逆鳞般的粗糙锻打痕迹,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泽——正是用那日被项羽折断的旗尖熔铸重锻而成!
“项王!”钟离老将声音洪亮,带着挑衅,“新粮已收,旧债将偿!然我北境军功之士,多年来浴血沙场,保境安民!难道这‘债’,还要算到我们头上?请项王当众立誓,军功子弟,免于此次摊偿!否则…”他晃了晃手中的逆鳞刀,刀锋虽未开刃,但那狰狞的形态已足够慑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些百姓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项羽缓缓转过身,他看着钟离老将,看着那把用旧日荣耀熔铸的凶器,眼神冰冷。他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镰刀,递给了旁边的张老栓。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空着手,一步步走向钟离老将。
钟离老将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项羽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扫过那逆鳞刀,忽然伸出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刀背!那布满“逆鳞”的粗糙刀身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刀脊流淌而下。
项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单手发力,肌肉贲张,只听“嘎嘣”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柄看似狰狞的逆鳞刀,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折成两段!
他举起那断刀,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北境之安,靠的是军民同心,不是少数人的特权!债,必须还!功,战场上另论!想要免债?”他将其中一截断刀扔给旁边一位缺了只胳膊的老兵,另一截扔给张老栓,“就用这铁,打成镰刀!同割稻,同还债!”
掷地有声!
钟离老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亲兵们也被项羽的悍勇和决绝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不知是哪个百姓先带的头,举起手中的镰刀,在田埂的硬土上,用力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仿佛是一个信号,成百上千的百姓纷纷举起镰刀,在田埂上、在空地上,刻下了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却力透土石的“民”字!
镰刀如林,“民”字如阵!瞬间将钟离老将等人包围。那森然的刀阵,无形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田”字,将他们困在中央。钟离老将气得浑身发抖,脚下一个趔趄,竟被一根突出的稻根绊倒,一屁股坐进了泥水里,狼狈不堪,最终在百姓无声的逼视下,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逆鳞之威,在真正的民心面前,不堪一击。
风波暂息,第一锅用新米熬煮的“债粥”终于熟了。米香扑鼻,带着新粮特有的清甜。
项羽默默盛了一碗最稠的粥,走到一直看着他的阿藜面前。他蹲下身,想将粥碗递给她,可那只刚刚徒手折铁、此刻还在淌血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滚烫的粥汁晃出,溅落在他依旧扎在额发间的秧苗环上,也溅在他染血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