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石座碎裂!那面象征着项氏荣耀的大旗,摇晃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朝着旁边倾倒下去!
而好巧不巧,那头正在附近拱土的“鼻涕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嗷”一声,下意识地往前一窜,正好撞在倾倒的旗杆上!
“噗通!”旗杆彻底倒下,旗面覆盖了措手不及的钟离老将,他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地坐在了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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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连一些原本支持军功派的士兵,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耸动。
项羽没有笑。他走到倒下的旗帜旁,弯腰,捡起了那面旗帜顶端,那根锋利的、用来破风的铁质旗尖。
他拿着那冰冷的旗尖,又从我手中,拿走了那半块“项”字箭镞。最后,他解下了自己腰间代表北境都护身份、刻着他名字的旌节。
他拿着这三样东西,走到了那片已经长出嫩绿秧苗的“债田”田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
“项氏的功,是杀出来的,不是世袭来的!”项羽的声音响彻田野,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今日,我项羽,便断了这‘世袭’的念想!”
他双手握住那根代表世袭荣耀的旗尖,膝盖微曲,猛地发力!
“咔嚓!”旗尖应声而断!他随手将断尖扔进田里。
接着是那半块代表私债和过往的箭镞!他用力一掰,本就只有半块的箭镞再次断裂,碎片落入灰黑色的泥土。
最后,是他刻着名字的旌节!他毫不犹豫,双手一错,木质的旌节断裂,代表他身份和权力的符节,就此毁去。
三断其器,血债血偿!
他摊开手掌,刚才折断旗尖和箭镞时,木刺和铁片再次将他的掌心割破,鲜血淋漓。他没有包扎,而是将流血的手掌,狠狠地按在了田埂湿润的泥土上!
一个清晰的血手印,烙印在灰田之上。
“北境军,自此再无世袭军功!功名,只在马上取,在田里生!再敢以军功之名,行私征之实者,犹如此旗、此箭、此节!人人得而诛之!”
田野上一片寂静。只有风拂过秧苗的细微声响。
赵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着项羽,眼神深邃。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指着那片长势喜人的秧田,对我和项羽说:“这片田,是烧了旧债长出来的。朕看,就把这第一块‘新田’,当做…嫁妆吧。”
我还没明白“嫁妆”是什么意思,张爷爷却像是懂了,他抹了把刚才急出来的眼泪,又擤了把鼻涕,顺手抹在旁边的秧叶上,嘴里还念叨:“加肥,加肥…”然后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又看了看项羽。
周围的百姓忽然欢呼起来,他们纷纷跑下田,小心翼翼地拔起一些过于密集的秧苗,然后像撒花瓣一样,将带着泥水的翠绿秧苗,抛向我们站立的田埂。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看着项羽,他脸上还有泥点,手掌还在流血,眼神躲闪,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