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个曾经视劫掠为荣耀的狼王,站在满是稻穗的田野里时,会想些什么?"
万民宫偏殿,赵政望着窗外渐绿的柳枝,似是随意地问道。侍立一旁的萧何闻言,执礼的手微微一顿,沉吟片刻方道:"臣以为,或有不甘,或有茫然。但更多的,应是震撼。"
"震撼?"赵政转身,眼中带着深意,"朕要的不止是震撼。朕要让他明白,他输掉的不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一个时代。"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份关于左贤王即将押解至京的奏报上,语气渐沉:"传令:三日后,万民宫前广场,设公开审判庭。朕要让天下人看看,犯我华绥者,纵是狼王,亦要伏法。更要让他们知道,华绥的律法,既有铁律,也有仁心。"
三日后,兴洛城万民宫前广场。
晨曦初露,广场四周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有兴洛百姓,还有从各郡县赶来的议事会代表,甚至有些好奇的商贾、学子也挤在人群中,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庄严肃穆。刑部尚书包拯端坐主位,两侧分别是行政院、监察院的官员。更引人注目的是,高台一侧还特意设置了旁听席,坐着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和越人首领。
"带人犯!"包拯洪亮的声音穿透晨雾。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左贤王须卜塔尔被两名禁军押解上台。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战袍,肩胛处的伤口简单包扎着,行走间略显蹒跚。但最让人群哗然的,是他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虽仍有凶光,却掩不住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跪下!"禁军厉声喝道。
须卜塔尔倔强地挺直脊梁,用生硬的雅言嘶声道:"草原的雄鹰,只跪长生天!"
包拯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展开卷宗:"须卜塔尔,你可知罪?"
接下来的审判过程,让所有旁听者都屏住了呼吸。
刑部官员逐一宣读罪状:突袭云谷屯田区,焚毁民宅三十七处,残杀无辜平民二百四十三人,劫掠军粮五万石......每一桩罪行,都有缴获的兵器、幸存者的证词、甚至是匈奴内部的军令作为佐证。
当展示到一柄刻有狼头图腾的弯刀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悲泣——那是一位在云谷失去儿子的老妇。
"还我儿命来!"老妇的哭喊撕心裂肺。
须卜塔尔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冷笑:"弱肉强食,草原的规矩就是如此!"
"好一个弱肉强食!"包拯猛地拍下惊堂木,"那你可敢听听,你的部下是如何评价你这个'强者'的?"
在须卜塔尔惊愕的目光中,阿古拉和其他几名自愿作证的匈奴降兵被带上台。他们讲述了这个"雄鹰"如何逼迫老弱兵士充当肉盾,如何在粮草不足时克扣士兵口粮,如何用屠刀逼迫不愿参战的部落......
"你胡说!"须卜塔尔暴怒地想冲上前,却被禁军死死按住。
阿古拉直视着他曾经敬畏的首领,声音沉痛:"大王,您说过要为草原儿郎谋一条生路。可您带着我们走的,分明是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