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刘盈内心最深处的迷茫:“你现在还觉得,为了向抛弃你的人复仇,为了那虚幻的掌控感,付出彻底毁灭自己的代价,是值得的吗?”
刘盈浑身一颤,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依旧隐隐作痛的斑纹,脑海中闪过触碰矿石时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和光怪陆离的恐怖幻象,再想到秦越人描述的脏腑衰竭而亡的惨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的疯狂和偏执终于被强烈的后怕和求生欲所取代,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哀求:“不…不值得!赵先生…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只麻雀!救我…救我!”
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被现实毒打醒、露出脆弱本性的少年,赵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刘盈颤抖的肩膀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记住这次的教训。”
“力量,从不来自于外物的赐予,更不来自于毁灭自身的疯狂。”
“真正的力量,源于清醒的头脑,坚韧的意志,以及…”
他指了指刘盈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和这里。”
“活下去,清醒地活下去,你才有机会看到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现在,你需要做的,是配合秦先生,好好调理身体,清除余毒。”
“然后…”
赵政的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语气深邃:
“学会如何用脑子,而不是用毒,去拿回你想要的东西。”
刘盈怔怔地看着赵政,咀嚼着这番话,眼中的恐惧和迷茫渐渐被一种新的、带着思考和决心的光芒所取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殿外,东海城的夜色更深了,巡逻士兵的火把如同流动的星河,戒备森严。一场由“深渊矿石”引发的致命危机暂时被遏制,但暗流,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