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不一定非要移栽到我们这里才能活。”
“有时候,让它留在那片冰冷的磨盘下,顽强地露出一点绿意……”
“反而能提醒所有人,春天,终究是挡不住的。”
汉中,囚室。
刘盈靠坐在冰冷的墙角,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呆呆地看着掌心那块干硬的泥土。外面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
突然,囚室那扇厚重的小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叩、叩”两声。
刘盈猛地抬起头,心脏骤然收紧。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窗外,一个压得极低、如同蚊蚋的声音隐约飘了进来:
“……沃土……未干……待东风……”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刘盈愣住了,他猛地扑到窗边,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月色清冷,树影婆娑,哪里还有人影?
是幻听吗?他紧紧攥住那块泥土,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
“沃土未干……待东风……”他喃喃重复着这没头没尾的几个字,迷茫的眼中,渐渐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他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所坚守的东西,也并非毫无意义。
他将那块泥土更紧地贴在心口,蜷缩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微弱的弧度。
窗外,夜色正浓。
囚室内,一颗种子,在无人可见的角落,正悄然积蓄着破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