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迹发生了。经过粟禾处理的幼苗,非但没有枯萎,反而一天比一天精神,叶片舒展,绿意盎然。而原先发病的那片地,在清理消毒后,暂时空置。
事实胜于雄辩。
当粟禾指着那几株茁壮成长的幼苗,平静地向众人解释真菌的特性、传播途径和防治方法时,原本疑虑的城民们沉默了,继而爆发出由衷的赞叹和信服。就连一些原本站在祭祀长老一边的人,也开始动摇。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徐稷目光如炬,看向面如死灰的祭祀长老。
祭祀长老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幼苗,又看看周围城民眼中对他的疏离和对粟禾等人的信服,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赖以生存的“神意”解释,在确凿的知识和实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踉跄后退,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信徒,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跌跌撞撞地冲回了自己的石屋,紧紧关上了门。
老工匠走到粟禾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粟禾先生,老夫……受教了!”他眼中再无怀疑,只有对知识的敬畏。
徐稷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走到田穰和粟禾身边,低声道:“多谢二位。”
田穰擦了擦汗,笑道:“分内之事。看来,我们这‘沃土计划’,算是扎下第一道根了。”
与此同时,在东海城郊,刘盈结束了他短暂的劳作。他小心地将那把亲手修复的小锄头包好,又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起了一捧他劳作过的田里的泥土。
萧何来接他回去,看到他这副模样,微微一愣。
刘盈将那个小小的泥土包紧紧攥在手里,抬起头,脸上虽然带着疲惫,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他轻声对萧何说:
“萧先生,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父王想争夺的,是放在宫殿里的玉玺。”
“而赵先生和你们……在乎的,是能让这玉玺之下,万千生民赖以活命的……”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捧黝黑的泥土,一字一顿:
“——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