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此事不必再议!”项羽最终拍板,语气决绝,“传寡人令:封刘邦为‘讨逆将军’,即刻率其旧部,前往齐地,助剿田荣!其家眷吕雉、刘太公等,留于彭城!不得有误!”
“大王圣明!”项伯高声应和,得意地退了下去。
范增望着项羽那刚愎自用的背影,又看了看项伯离去时那轻快的步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瞬间淹没了他。他踉跄后退,鸠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呐喊:
“大王!今日放走刘邦,他日垓下之围,勿谓老臣言之不预也!”
喊完,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老泪纵横,也不拾鸠杖,就这么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大殿。那佝偻的背影,在空旷殿门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苍凉和孤独。
项羽看着范增离去,眉头皱了皱,亚父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随即甩了甩头,将那点不快抛开。垓下?什么垓下?他西楚霸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怎么可能有什么垓下之围!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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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取寡人的甲胄来!再派人去催一催英布和彭越的兵马!寡人要亲自踏平齐地!”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沙盘,豪气干云地下令。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进攻,只有征服,只有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敌人!阴谋诡计?疥癣之疾?都不值一提!
而此刻,听松苑内,接到正式诏令的刘邦,正在上演他逃离彭城的最后一场戏。
他被人用软榻抬着,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两名近侍一左一右扶着软榻,脸上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悲伤与忧虑。
“大王……旨意已到,我们……我们该动身了。”一名近侍带着哭腔,在刘邦耳边低声说道。
刘邦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无光,他嘴唇翕动,发出如同游丝般的声音:“……谢……大王……恩典……臣……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