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身形挺拔如松,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唯有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窗外,是沛县难得的宁静,与泗水前线的腥风血雨形成残酷对比。
“粮草能支撑几日?”赵政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若按目前消耗,最多…最多三日!”萧何额头见汗,“而且,连日大雨,道路泥泞不堪,常规运输缓慢,只怕…”
“没有只怕!”赵政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视萧何,“萧何!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第一批粮草军械,必须送到韩信手中!否则,泗水防线一破,项冠铁蹄将直踏沛县,我等数月心血,将毁于一旦!”
萧何感受到那目光中沉甸甸的信任与压力,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军师放心!萧何…必不负所托!”
接下来的三天,沛县这台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萧何展现了他惊人的组织才能。他直接征用了境内所有能用的船只,甚至包括渔民的渔船;动员了数以万计的民夫,冒着大雨,肩挑背扛,沿着泥泞的官道和尚未完全泛滥的支流,向前线输送物资。
一幕令人动容的场景发生在泗水一条支流的堤坝上。由于水流过于湍急,一艘满载箭矢的货船缆绳崩断,眼看就要被冲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船工,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的洪流中,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缆绳重新系在岸边的木桩上。湍急的河水几次将他淹没,他却一次又一次挣扎着冒出头来,最终在众人的协助下,将船只稳住。当他被拉上岸时,几乎冻僵,却咧开嘴,对赶来的萧何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萧…萧功曹…船…船保住了…箭…能送到韩将军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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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沛县府库前,赵政亲自监督物资调配。他看着一车车粮草、一捆捆箭矢、一箱箱刚刚锻造出来的兵甲被迅速运走,突然停下脚步,对周围所有忙碌的官吏和民夫,朗声说道,声音穿透雨幕:
“前线将士,正在泗水用性命为我们抵挡强敌!他们若少一石粮,我赵政,便割身上十斤肉偿之!他们若缺一杆箭,我便亲赴前线,与将士们同袍杀敌!”
这话如同惊雷,在所有听闻者心中炸响。军师竟立下如此重誓!一时间,民夫们的号子声更加响亮,官吏们的算盘声更加急促,整个沛县的后勤体系,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泗水前线,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背水列阵的沛县军,在经历最初的慌乱后,反而被绝境激发了凶性。正如韩信所料,退路已绝,唯有死战!他们凭借着严整的阵列和韩信的精准指挥,硬生生顶住了楚军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冲击。河滩上尸横遍野,鲜血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项冠骑在战马上,看着久攻不下的沛县军阵,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支以新兵为主的军队,韧性如此之强!
“传令!集中兵力,攻其左翼!给我撕开一道口子!”项冠挥舞着战刀,厉声喝道。
楚军改变战术,集中精锐,猛攻沛县军左翼。左翼压力陡增,阵型开始动摇,眼看就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