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点明了自己在“东方”和“后方”的作用,潜台词就是:我帮你看着家,你放心去争天下。
宋义在一旁开口道:“赵军师忠心可嘉。如今大王迁都彭城,意在整合各方力量,共抗暴秦。不知军师于沛县,现有兵马几何?粮草可足备?可能听从王命,随时调遣?” 这话就问得有些咄咄逼人了,带着试探和索要兵权的意味。
赵政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谦和:“回上卿,沛县小邑,兵不过万,且多为保境安民之卒,疏于战阵。粮草亦仅能自给,还需时常接济周边流民,实在惭愧。至于王命,”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政与沛县上下,时刻谨记身为楚臣!大王但有所命,凡力所能及,绝无推辞!譬如这东方防线,政必竭尽全力,确保无恙,使大王与上卿可无后顾之忧,专心应对巨鹿、关中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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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巧妙地将“调遣兵马”的概念,偷换成了“稳固东方”这个更具战略意义、也更符合沛县现状和利益的任务。
熊心显然对这套说辞很受用,他需要的是安稳的后方和名义上的臣服,而不是立刻就能抽调的、可能还不听指挥的军队。他满意地点点头:“军师深明大义!寡人便依军师所言,东方之事,全权托付于你!望军师勿负寡人所托!”
“臣,领旨谢恩!定当鞠躬尽瘁!”赵政躬身,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辅佐王室”的招牌,和东方控制权的正式认可,到手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甲胄碰撞和卫士的呵斥声。只见去而复返的项羽,竟不顾宫廷礼仪,一手按剑,大步流星地闯入殿中,他身后跟着面色焦急、试图阻拦的范增。
“大王!”项羽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柱似乎都在嗡嗡作响,他根本无视一旁的赵政和宋义,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熊心,“我叔父尸骨未寒!章邯老贼尚在定陶耀武扬威!请大王即刻发兵,予我精兵十万,某愿为前锋,北渡大河,与章邯决一死战,为我叔父报仇雪恨!踏平咸阳,擒杀胡亥赵高!”
他这番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请战,带着冲天的怨气和不容置疑的霸道,瞬间将刚才那点虚伪的朝堂礼仪冲得七零八落。
熊心被他的气势所慑,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宋义。
宋义眉头紧皱,上前一步,沉声道:“项羽将军,丧亲之痛,我等感同身受。然,为国为将,岂能因私废公?章邯新胜,士气正旺,其势不可正面硬撼。当此之时,宜稳扎稳打,联络诸侯,待其疲敝,再……”
“放屁!”项羽勃然大怒,直接打断了宋义的话,他指着宋义的鼻子,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宋义!汝辈只知稳坐后方,空谈误国!我叔父就是信了你们的稳扎稳打,才在定陶遭了暗算!报仇雪恨,岂能等待?!你若怕死,便留在彭城,某自领江东子弟前去!”
范增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声低呼:“羽儿!不可造次!大殿之上,岂可无礼!”
赵政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心中波澜不惊。项梁刚死,项羽就如此迫不及待,且如此跋扈,公然顶撞熊心和宋义,这简直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他悄然退后一步,仿佛要避开那无形的火药味,对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萧何递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