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独自一人,重新站回地图前。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项梁死了。
这个历史上注定要在定陶败亡的枭雄,果然死了。
他的“先知”再一次得到了冰冷的印证。
可为何,心中没有半分未卜先知的得意,反而涌起一股夹杂着讽刺与悲凉的洪流?他,嬴政,一手缔造了这个帝国,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它最重要的支柱之一(哪怕是敌人),被他亲手提拔的将领(章邯)摧毁,而摧毁的目的,竟是为了维系那个正在他愚蠢儿子手中加速腐烂的躯壳!
胡亥在咸阳拆骨,章邯在外屠龙。
这盘棋,荒诞得让他想放声大笑,却又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缓缓闭上眼睛,定陶战场的惨状,楚军溃散的惶惑,章邯铁骑的冷酷……这些画面与他记忆中帝国昔日的荣光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无声的废墟。
不能再等了。
风暴已至,淬炼必须加速。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决断。他伸手,将地图上那面代表项梁势力的、已然虚悬的黑色旗帜,轻轻取下。
接下来,该轮到他自己,在这片血色棋盘上,落下真正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