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这才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
很快,门外传来通禀:“项梁上柱国使者到——!”
声音拉长,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庄严。
只见一名身着锦袍,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在一队项家军精锐武士的护卫下,昂然而入。他面容清癯,下颌微抬,眼神中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与审视,目光扫过沛县众人,最后落在为首的赵政身上。
“在下项梁上柱国帐下谋士,郑昌。”他拱手,动作标准却毫无暖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堂,“奉上柱国之命,特来宣示义军号令。”
“郑先生远来辛苦。”赵政并未还以全礼,只是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如水,“沛县地小民贫,若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郑昌对这份不卑不亢似乎有些意外,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主题:“上柱国乃名将项燕之后,天下仰望,今奉楚裔,聚义兵,志在诛暴秦,匡扶天下。闻沛县亦举义旗,心甚慰之。然,义军纷杂,需有统领。上柱国之意,沛县既为反秦一员,当遵号令,共襄盛举。”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即日起,沛县兵马钱粮,需造册上报,听候上柱国统一调遣。各级将吏,亦需由上柱国重新勘定任命。如此,方显同心同德之意。”
此言一出,堂内沛县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曹参握紧了拳,萧何眉头紧锁,连刘邦都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已不是结盟,而是赤裸裸的吞并!
一片压抑的寂静中,赵政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冰湖,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重。
“郑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力度,“项上柱国心怀天下,志存高远,赵某与沛县上下,深感敬佩。协同抗秦,亦是沛县立身之本,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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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如绵里藏针:“然,沛县军政,乃我等一手创立,数万军民身家性命所系,制度章程,皆因地制宜,恐难骤然更易。且秦军近在咫尺,丰邑叛将雍齿漏网未获,局势瞬息万变,若事事需远禀薛郡,恐贻误战机。”
郑昌脸色一沉:“军师此言,是要抗命不成?”
“非是抗命,”赵政目光平静地迎上他逼视的眼神,“乃是建言。沛县愿尊项上柱国为反秦盟主,于大略上听从指导,协同作战。对外,可宣称沛县为项氏一部,壮大声势。但对内,军政自主,方可如臂使指,更好地为盟主效力于东线。”
他上前一步,虽无逼人气势,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郑先生来时,想必也见过我沛县军容。曹参将军部曲操练,可还入眼?我沛县法令清明,府库充盈,萧功曹可一一为先生解说。此等局面,来之不易,若强行打散重整,非但于抗秦无益,恐生内乱,反为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