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之兆..."嬴政如遭雷击,魂体明灭不定。他想起当年李斯跪谏时说的"民力已竭,而役不休,此取祸之道也",自己却斥之为"腐儒之见"。
在历史文献区,一位教授模样的学者正在指导学生们研读云梦睡虎地出土的秦简。当一个女生读到"御中发征,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时,惊讶地说:"原来失期并不是都要处斩啊?"
教授推了推眼镜,微笑道:"这是汉初儒生为彰显仁义而刻意夸大。但即便如此,秦法的严苛也是事实。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环视学生,"法律若不能得民心,再严密也是空中楼阁。"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嬴政的灵魂上。他想起自己曾经坚信"法密则民畏,民畏则国安",现在才明白,恐惧永远不能换来真心归附。
在政治学书架前,一场关于权力制衡的讨论更让他心惊。一个高个子男生慷慨陈词:"绝对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这是被历史反复验证的真理。秦始皇晚年追求长生,大兴土木,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制止,这就是权力失控的恶果。"
"长生..."嬴政魂体一颤,想起那些被自己派往海外寻仙的方士,想起因进谏而被处死的儒生,想起为炼制丹药耗费的巨资。那些他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行为,在后人眼中竟是如此荒唐。
最让他痛彻心扉的,是在社会经济区的发现。一本《中国人口史》用冰冷的数字记录着:秦统一时人口约2000万,到汉初仅存约1500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这还不包括因战争、劳役而伤残的人口。"
"五百万条性命..."这个数字让他魂体几乎溃散。他想起白起在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卒时,自己曾称赞其"威武"。现在想来,那四十万与这五百万,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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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飘到哲学区。一本摊开的《孟子》上,"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行字被红笔圈出。一个年轻读者在旁边批注:"两千年前的智慧,秦始皇却始终不懂。以天下奉一人,其国必亡;以一人奉天下,其国必兴。"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