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牧野星辰

华夏英雄谱 一棹碧涛 10124 字 5个月前

随着鼓声的号令,周军中央和两翼战车群,如同蛰伏已久的钢铁巨兽猛然昂起头颅!驭手用尽力气鞭打着马匹,战车轮毂裹挟着沉重的湿泥,轰鸣着分开深陷的泥沼!被车轮疯狂碾轧、溅起的污浊泥浪高达数丈!

“驱驰!破阵!”

“止戈!不战前卒!”

“诛暴君!救苍生!”

整齐的呐喊伴随着战车的轰鸣,震天动地!数百乘沉重的战车如同离弦的钢铁洪流,借着下坡泥泞的滑势,携带着无坚不摧的恐怖动能,轰然撞入商军陷入空前混乱的前阵与中军前锋之间那片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巨大空隙!碾碎一切阻挡!

“砰!咔嚓!”

“噗嗤!”

“呃啊!”

战车冲撞之处,混乱的商兵如被狂风折断的芦苇般成片断裂、倒伏。来不及避闪的商军甲士、被裹挟的囚徒,在沉重的车轮、冲击的战马和青铜车轴碾轧下筋断骨折!紧随战车突击的徒兵步卒如潮水涌上,雪亮的长矛密集攒刺!周军的战车并非各自为战,它们互相交错掩护,如同一把把巨大而精密的铧犁,在混乱的商军阵列中犁开一道道血肉狼藉的沟壑。战车两侧的戈手、矛手随着车行急速冲击,奋力将手中精良的青铜长戈长矛如闪电般刺出、收回!每一次刺出,都带起凄厉恐怖的破空锐响,紧接着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与皮肉骨骼沉闷撞击和撕裂的钝响!喷溅的温热鲜血在空中与冰冷的雨水猛烈交融,泼洒在车辕、甲胄、泥土、脸上……

断折的长戈、裂开的矛杆在暴雨冲刷的泥泞中斜插着、散落着。失去主人的惊马挣脱缰绳,拖着半架战车在尸山血海中悲鸣狂奔,撞翻更多障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泥腥气、人畜排泄物的恶臭、皮革金属被雨水浸润的锈腥气……各种味道混为一体,直冲脑髓,令人作呕。到处是倒毙的尸体、翻滚挣扎的伤者、喷溅的猩红,如同有数不尽的巨大、无形、血腥的泼墨画笔,在这片叫做牧野的画布上,在暴雨冷酷无情的冲刷下,疯狂而肆无忌惮地涂抹渲染!殷红的色彩顽强地浸染着灰褐的泥泞,勾勒出一幅幅地狱的写生。

暴雨愈发狂暴,如亿万条无形的鞭子,凶猛地鞭笞着已然沦为沸腾炼狱的牧野战场。铜钱般的雨点砸在金属甲胄上,汇成急促连绵的噪音,如同鬼魂的呜咽。血水汇集成溪流,又被雨点击打,搅动着深沉的泥浆,一种令人窒息的暗赤褐色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陷身其中者的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武王姬发稳立于御车之上,雨水如瀑布般浇灌着他青铜的甲胄与兜鍪,沿着帽檐和面甲的轮廓汩汩流淌,水帘模糊了视线,但他那双坚毅的眼睛却如同鹰隼,锐利地穿透漫天水幕与血肉横飞的混乱战场,死死锁定在远处——商军阵列深处那面最为高大鲜明、绣满玄鸟图腾的黄色帅旗之下!旗帜中央,是一辆巨大的、黄金镶饰的车台!数百名彪悍的重甲武士如同铜墙铁壁般守护在周围。那里,便是商纣王帝辛最后的倚仗所在!是整个商军的心脏与魂魄!

小主,

“太师!”武王的声音穿透战场喧嚣与倾盆雨幕,凝重如山峦,“商军虽崩乱如蚁,然其王心未死,纣王车驾未倾!犹在顽抗,激励残军!战机瞬息即逝!孤——”他猛地一顿,眼中射出斩钉截铁的寒光,“欲亲率宗室虎贲锐士,凿穿中坚,直捣黄龙!取其魁首!”

姜尚的白发与长须早已被雨水彻底打湿,紧紧粘连在布满岁月沟壑的脸颊和肩上。他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在又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照耀下,如同饱经千年风霜却愈发凛然的青铜神像。他没有一丝劝阻,亦无半分犹豫,双眼中只有比漫天雨水更为冰冷的杀伐决断!他那枯瘦却充满奇异力量的手臂猛地抬起,手中那面曾经代表号令与生杀大权的帅旗被他看也不看,直接抛给身后一员亲将!口中爆发出的声音竟如年轻猛虎般雄浑刚猛:

“为大周万年!老夫亲为此鼓!为大王擂——摧阵之音!”话音落定,他身形竟如灵猿般敏捷,几个大步便跨至主将战车后方那面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皮鼓旁!从瞠目结舌的鼓手手中一把夺过鼓槌!那枯瘦的臂膀高高扬起,饱含着一生智慧所凝聚的最后力量,狠狠地、如同抡起天罚之锤,轰然擂下!

“咚——!”

一声沉闷得仿佛能将天地凿穿的巨响骤然炸开!巨大的声浪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恐怖韵律,重重砸在每一个周军将士的心口!空气似乎都为之一窒!

紧接着,姜尚的动作快如残影!“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的节奏骤然加速,再加速!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不再是传递简单命令的信号,这鼓声直接变成了催动人体血液沸腾、压榨最后潜能、驱向最终胜利的原始战魂!每一槌都像砸在商纣的心脏之上!每一响都像是在为这个旧时代的葬礼敲响丧钟!

这鼓声!是催命的号角!是冲锋的号角!是王朝更迭的号角!

“天命——归周!杀!”

早已如同上弦利箭的周军阵中,以武王御驾为核心,三百名从宗周就跟随姬昌、姬发南征北战、身披最沉重犀牛皮与青铜复甲的宗室虎贲,终于动了!他们仿佛一头沉眠万载的洪荒巨兽猛地挣脱了泥泞的束缚!三百具钢铁之躯同时发出低沉的怒吼,以武王那辆特制的、镶满青铜巨钉的御车为箭簇核心,化作一支历经无数战火淬炼千年的玄铁箭头!顶着漫天砸落的暴雨,踏着尸骸与血水混合的泥泞沼泽,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冲天杀气,轰然射向商军那最后的、看似坚固无比的核心——黄金高台!

钢铁洪流撕裂一切阻挡!

雨水狂暴地敲打着战士头盔上狰狞的青铜兽纹图腾,冰冷沉重的甲胄在高速冲刺中相互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尖啸声!他们的长戈不再是刺戳,而是化作了手臂的延伸,随着狂奔的步幅疯狂地左右劈砍!每一次齐整划一的大范围攒劈挥斩,都如同暴怒巨龙的尾扫,成排成片地切碎、扫飞阻挡在前的商军士兵!无论是惊慌失措的精锐甲士,还是反应不及的侍从武士!锋利的戈刃在雨水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弧,切开皮甲、肌肉、骨骼!血浪泼溅而出,瞬间又被瓢泼的雨水稀释、冲淡、带走!

三百人如同不可阻挡的楔子,不顾伤亡地向前猛突!不断有人被冷箭射中,或被拼死抵抗的商军锐士用长戟挑落,瞬间淹没在泥泞与混乱中。但这股洪流的速度丝毫未减!每一名虎贲倒地,后面的士卒立刻不顾一切地补上位置,用血肉之躯维系着这支利箭的锋芒与速度!泥泞的地面上,倒下的躯体迅速被后续冲锋的战靴无情地踩踏,深陷入污淖赤泥之中,融进这片深红色的炼狱。他们践踏的不仅仅是商军的尸体,更是六百年的暴政基石!

帝辛——此刻那睥睨天下的“受”王,立于高高的黄金战台之上。雨水将他绣满华丽玄鸟纹的帝袍彻底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显出从未有过的邋遢与狼狈。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虬髯不断淌下。曾经如虎豹般精悍魁梧的身躯,也似被这彻骨的寒冷和眼前的景象抽空了力气。他眼睁睁看着那支人数不多、却蕴含着可怕毁灭意志的黑色铁流,如同熔化的岩浆般,毫无怜悯地突破他层层布置、赖以信任的血肉壁垒,向自己冲来!无可阻挡!看着那些平日里用最肥美的肉和最美的酒供养的、被夸耀为天下无匹的“虎贲死士”、“玄甲卫”,此刻竟在狂暴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甚至开始面露恐惧,在后退时脚下打滑!

“废物!全是没用的废物!”帝辛的怒吼声如同濒死猛兽绝望的咆哮,双眼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滚烫的、被羞辱的暴怒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冰冷,瞬间充盈了他每一寸肌肉!他猛地从侍立在旁的卫士手中抢夺过一柄青铜巨钺!沉重的重量让他的手臂青筋根根暴跳虬结!狂怒的杀意暂时压倒了恐惧和寒意!他将巨钺横在胸前,怒吼声响彻整个车台:“武庚!!护驾!太子护驾!”吼声被骤雨和战场喧嚣吞噬大半,只在近旁护卫的耳中激起短暂而微弱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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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侍立着的太子武庚,面色早已惨白如敷粉。冷汗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额头鬓角不断流淌。他看着远处那支不断逼近、势如破竹、如同地狱使者般的黑色铁流,听着震天的杀声如同惊涛拍岸;再转回头看着父王那张因暴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青筋毕露、眼中闪烁着疯狂火焰的脸庞,无边的恐惧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绞紧了他的魂魄!当帝辛那充满血丝、如同地狱火焰般燃烧的眼球猛地瞪向他的瞬间——

“啊——!”武庚发出非人的尖叫,彻底崩溃!什么王权尊位,什么父子天伦,全部抛之脑后!他腿脚一软,竟不顾一切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从黄金高台的边缘扑了出去!一头栽进了台下混乱如沸粥般的人群和泥浆里!然后连滚带爬,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如同末日降临的漩涡!

“逆子!!”

帝辛的咆哮在倾盆大雨中轰然炸开,撕裂雨幕!声音里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滔天愤怒、难以名状的巨大悲凉以及……彻底的疯狂!他目眦尽裂,几乎要喷出血来!高高举起沉重的青铜巨钺——

但那致命的一击,并未斩向叛逆的儿子,也未劈向逼近的敌军!

而是带着所有的愤怒与绝望,狠狠劈砍在了象征着他无上权力的黄金战车辕门边缘!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大的冲击力让沉重的钺刃深深嵌入鎏金的厚木门框!

火星在湿透的木屑上短暂地爆出几点火花,随即湮灭在雨水中!

“好!好啊!!”帝辛猛地抽出钺头,脸上肌肉扭曲抽搐,发出嘶哑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狂笑!他踉跄地转动着身体,试图找出一个值得他挥钺的目标,对着阴沉的天空,对着汹涌的敌人咆哮:“孤!生而为神!受命于天!立于世而立!谁能殛我?!谁有资格殛我?!”但那笑声里,已无半分帝王的威严神光,只剩下困兽穷途末路时那种绝望到了极点、疯狂到了极点的孤鸣哀嚎!声音被巨大的雨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武王的御驾车轮裹挟着血泥,碾过最后几名商军护卫的躯体,冲到了颤抖晃动的黄金高台之下!近在咫尺!

“叛——贼——!”

帝辛猛地发出一声撕裂的嚎叫!他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巨熊,双目燃尽最后疯狂,高高举起那柄象征着生杀予夺的沉重巨钺,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车驾上的武王姬发,当头狂劈而下!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如同九幽鬼王的咆哮!巨大的阴影连同冰冷的杀意完全笼罩了武王!

钺未至,恐怖的劲风已压得人几乎窒息!

武王身侧,一名忠心耿耿、全身重甲的虎贲锐士,名叫雍的年轻宗室子,瞳孔瞬间收缩,没有丝毫迟疑!他不顾一切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足下猛蹬车辕,整个人竟如离弦劲矢般飞扑而上!

“当啷——!!!”

一声足以震聋人耳、令人牙酸的、巨大的金属撞击轰鸣声响彻云霄!如同天神锻造铁锤砸落在不朽神铁之上!

雍用自己的身体,用那面凝聚了周族锻造最高技艺的青铜坚盾,死死顶住了这足以开山裂石、蕴含了商纣毕生怨毒与力量的一击!

钺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深深嵌入了青铜盾牌的中央!整块厚重的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凹陷、扭曲变形!

雍双臂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脆响!那恐怖的力量穿透盾牌与臂骨,猛地撞在他的胸口!一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如同泼洒的血雨!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连人带那面扭曲的巨盾,狠狠向后砸倒在车辙下深红色的泥浆里,再无一丝生息!

就是雍用生命换来的、这间不容发的一瞬空档!

几乎是同一时刻,御车右侧——武王另一名最亲信的、名为发的战车持戈护卫,已然化作一道决绝的闪电!

他手中的长剑并非戈矛,乃是宗庙珍藏、世代相传、名为“天问”的三尺精钢宝剑!此刻,这把神兵仿佛感应到了持剑者喷薄欲出的滔天恨意与背负的万民之望,剑身嗡鸣,在漫天雨水中骤然爆起一缕淬厉至极、冷到人心深处的寒光!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是凝聚了毕生修为意志、凝聚了千千万万被戕害生灵的愤怒与天命裁决的必杀一击!

剑光!凄艳夺目!

如同黎明前刺破永恒黑暗的第一缕闪电!短暂却辉煌地撕裂了昏天黑地的雨幕!划出一道妙到毫巅、不容置疑的死亡弧线!目标,精准决绝地锁定纣王因暴怒发力、因俯身劈砍而毫无防备、完全暴露的——咽喉与下颚连接处!

噗!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

惊心动魄的鲜艳血花,如同妖异的红莲,在冰冷的暴雨中、在黄金战车前、在纣王苍黄的脸孔前、在无数双或惊骇或仇恨的眼眸深处,轰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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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高高举起钺的双臂僵在半空,如同凝固。

那双曾睥睨天下、曾因残暴荒淫而灼热燃烧、也曾因惊恐绝望而圆睁欲裂的眼眸,骤然瞪得滚圆!瞳孔深处如同千年寒冰被巨力猛击,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而可怖的裂纹!那碎裂的眼眸里,最后清晰地倒映出的,是漫天凄冷迷乱的雨丝,是无数晃动模糊如同鬼魅般冲杀而至的周军甲士,以及……面前这张年轻、冷峻、如同上苍之剑般的面容!

“嗬……嗬……”粘稠的血液从他破碎的咽喉气管处疯狂涌出,堵住了他试图发出的最后声音。高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千年巨木,猛地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一个趔趄,向后重重倾倒!轰然砸落在他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象征至高无上的黄金车辕之上!

沉重的躯体砸落,激起的污浊血水足有三尺高!

那双失去神采、碎裂倒映着焚天火焰和暴雨的死亡眸子,依旧直勾勾地、空洞地,望向朝歌鹿台的方向……

雨,依旧无休无止地冲刷着牧野这片已经变得深红、几乎无法辨认原貌的血腥泥沼,仿佛要将这人间惨烈彻底冲洗干净,露出大地原有的颜色。但这红色的烙印,已深入土壤的骨髓。

朝歌城那覆盖着铜兽瓦当的高耸城门,被一根燃烧着、裹着赤铁的巨大原木狠狠撞开!断裂声如同骨架崩碎的哀鸣。惊雷般的欢呼声混杂着刀剑撞击的铿锵、垂死的哀鸣,还有无数双脚践踏在玉石街道上的急促响动,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穿透了重重宫墙,撞在鹿台那雕龙刻凤的巨大玉石廊柱上,嗡嗡作响。这声音如同宣告末日的丧钟,疯狂地敲打着这座矗立于巨大高台之上、摇摇欲坠的琼楼玉宇的每一寸精致繁华。

巨大的兽纹铜鼎内,稀世罕见的、由九侯当初进献的、用百果百谷酿制的“天香玉液”,不知何时已被重新注满,琥珀色的酒浆在巨大的鼎腹中微微荡漾。妲己,换上了一身烈火焚天般艳红到刺眼的绡纱长裙,裙摆铺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如一片垂落的血霞。她独自站在巨大的铜鼎旁,身影在空旷而死寂的大殿中显得单薄而妖异。她微微俯身,伸出纤长素手,轻轻拨弄着浮在酒浆表面、随液体微微起伏的几片鲜嫩桃花瓣。花瓣娇艳欲滴,红得像情人的唇,也像心尖沁出的最后一滴血。

远处的喧嚣和厮杀声如同不可阻挡的潮水,越来越近。宫门处传来的不再是模糊的噪声,而是清晰的、如怒涛拍岸般的撞击!兵刃交击!垂死怒吼!还有木质构件崩裂的巨响!

一个浑身湿透、脸上布满了泥浆与血污、分不清雨水还是汗水或泪水、忠心事商的老内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攀爬着鹿台那漫长湿滑的玉石阶陛,连滚带爬地冲入这死寂的大殿!他跪倒在地,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绝望嘶哑、仿佛撕开裂帛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