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戛然而止,唯余刀剑碰撞的刺响与战马嘶鸣,回荡在大雪关之前。
“将军!!”有人声音哽咽,嘶声道:“他,他们...”
独孤信最后看了一眼紫金枪被淹没的地方,随后又看了一眼此刻正奋力厮杀却如卵击石的老兵。
他们正用自己老迈的身躯,换他们回家的康庄大道。
“走,走啊,我们...回家!”
独孤信紧咬牙关,几乎是用吼出来的音调说道。
数百人红着眼眶,带着血骑营最后的火种,冲进了大雪关。
寒露被裹挟着一同入关,在眼睁睁看着城门关闭的那一刻,声嘶力竭的喝问:
“小姐,小姐该怎办?”
独孤信泪流满面,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咬牙道:“阿妹她,吉人自有天相。”
说罢,脸色一白,猛地呕出一口鲜血,一头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留守的几名老兵见状,飞快的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把他住关城内的营房里抬。
“快,快去请老孙头。”
关城上,一众伤兵泪流满面,眼睁睁看着老兵们一个个战死当场,就在他们拖延的片刻功夫,城门关闭。
下一刻,所有人齐齐怒吼:“射啊,射死那帮狗娘养的北蛮子。”
有人伤了腿,站不住,于是跪着双手拉弓,从垛口探出身形,竭尽全力射出一箭。
有人伤了胳膊,于是干脆两人配合,一人持弓,一人搭箭。
几箭过后,人人伤口崩裂,浑身浴血。更有伤重者,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北狄骑兵怪叫着,驻足于箭矢射程之外。
不多时,布日古德冲到阵前,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杆长矛,刺穿了一名老兵的肩膀,将他挑到阵前。
老兵还残留着一口气,手脚还在微微颤抖着。
关城上,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布日古德大笑着,用蹩脚的中原话说道:“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先辈,哈哈哈...”
老兵嘴唇嚅动,轻声哼唱:“莫问家乡在何处,新坟就是...咳咳,就是...”
布日古德神情冷厉,满是挑衅的看向大雪关关城,翻身下马时,长矛朝前一掼,将老兵钉在了地上。
然而,老兵却依旧在唱着:“过了关,过了关...”
随着歌谣声,他蠕动着,缓缓的直起腰杆,鲜血顺着长矛不停的往下滴落。
布日古德双目暴突,高高扬起的弯刀,居然没有立刻斩下。
老兵直起腰,随后又吃力的靠着长矛支撑,竟是站了起来。
那一刻,他仰天大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雪关怒吼:“儿郎们,记住我叫张石头,此生不悔成为镇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