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怎么敢的!
屋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合围完成,整座内院便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哔剥’声。
以及,唯一一个脚步声。
不急不徐,不紧不慢!
终于,在火光映照,长廊阴影变幻中,吴承禄缓缓走来。
陈知微注视着那张,此时看来不苟言笑的老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他便真的笑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
吴承禄在他身前丈许开外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陈知微却是抬头看了一眼正上方。
隔着檩条和琉璃瓦,他似乎看到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于是,他绝了逃走的心思。
“圣旨到!贤王陈知微,接旨!”
吴承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拂尘斜斜的靠着臂弯,两手平稳的展开手里明黄色的圣旨。
陈知微负手而立,丝毫没有跑下接旨的意思。
吴承禄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垂下眼睑,逐字逐句的开始念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天命,统御万方,赏善罚恶,法度昭彰。乃有贤王陈知微,宗室之胄,受国厚恩,不思尽忠报效,反怀枭獍之心,行豺狼之事。”
念到这里,吴承禄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眸中冷光闪烁。
“其罪昭昭,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其一,勾结皇商齐氏,吴氏,贪墨国帑,蠹政害民。侵吞盐铁之利,私占漕运之资,致使国库空虚,民脂民膏尽入私囊。”
吴承禄深吸一口气,后背冷汗涔涔。
皇帝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吴家。
“其二,勾结妖僧,秽乱佛门,谋财害命。串通大觉寺僧,假托佛法,敛财害命,更于寺中圈养女奴,践踏人伦,辱及清白,坏我朝纲纪。”
“其三,暗联绿林,蓄养死士,图谋不轨,阴结江湖亡命,私募爪牙,窥伺神器,其心可诛。”
“其四,里通外敌,卖国求荣,罪不容诛。暗与北狄左贤王往来密信,私许边关利权,泄露军机,欲引狼入室,毁我长城!”
四条重罪念罢,吴承禄握着圣旨的手都在发抖。
想当初,若是吴家没有落下铁证,早早被下了狱。
而他委屈求全,反倒因祸得福。
此刻,恐怕也已被皇帝陈夙宵亲手拿下,只等跟家里小辈一起斩首示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