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晁走上前,轻轻揽住他单薄颤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看到了。他们很英勇,也……很在意彼此。”
这个拥抱并不宽厚,甚至因为孩童的身形而显得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魏婴终于不再强忍,把脸埋在温晁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对父母的思念,有目睹他们最后时刻的心痛,有长久以来流浪在外的委屈,也有终于“找到”了他们的释然和悲伤。
薛洋别开眼,看向旁边的岩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新生的小指。
温晁任由魏婴哭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好了,哭出来就好。魏婴,你父母是斩妖除邪的英烈,他们走得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你该为他们骄傲,而不是只沉浸在悲伤里。我想,他们最希望的,是你能好好活下去。”
魏婴抽噎着,努力止住哭声,从温晁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但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一些,带着泪光,用力点头:“嗯……我、我知道……我要好好活着……要变得厉害……像爹娘一样……”
温晁点点头,松开他,转身看向那片岩壁下的土地。“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他没有用蛮力挖掘,而是再次掐诀,灵力柔和地渗入地下,如同最精密的工具,将土层缓缓分开,露出下方埋藏之物。
没有棺椁,只有两具相依的白骨,以及几件早已破烂不堪、颜色黯淡的法器残片和一柄断裂的长剑,魏长泽的,一根焦黑的玉簪,藏色散人的。
白骨保存得相对完好,姿态自然,仿佛只是沉睡。
魏婴看着那两具相依的白骨,眼泪又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再哭出声,只是默默地跪了下去,对着父母的遗骨,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温晁从芥子囊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具棺材,这是他在云萍城时就特意定制的,自从决定来夷陵,温晁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他将两具白骨小心地分别用白布包裹,放入棺材中,动作轻柔而郑重。
薛洋看着,沉默地走上前,也对着棺材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