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温晁脸上。孩子睡得毫无防备。
那全然信任的睡颜,白日里亮晶晶充满崇拜的眼神,软糯地喊着“爹爹”的声音……这一切编织成一张温暖而柔软的网,将他冰冷坚硬的心层层缠绕。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这种感觉蛊惑了。
被需要,被依赖,被毫无保留地亲近……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比最稀有的毒药更令人上瘾的存在。
给缺财者予财,给缺爱者予爱,给优柔寡断者决断,你便会是他最重要的人。
黑暗中,欧阳少恭的指尖停止了轻叩,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温晁恬静的睡颜上。这孩子……是他的变数,也是他的救赎。
他甚至开始觉得,那些过往的苦难,那些挣扎与不堪,或许真的是为了换取此刻的圆满所做的铺垫。老天终究……待他不薄。
他缓缓起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他走到窗边,看着那束在月光下愈发显得洁白清雅的小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永不凋零?或许不必。世间好物,本就该欣赏其绽放时的绚烂,铭记其存在时的美好。强行留住,反而失了真意。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厢房,轻轻带上门。
但他并未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书房的烛火再次亮起,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暖意。
欧阳少恭并未处理任何“正事”,而是铺开宣纸,研墨润笔。
他画的不是山水,不是花鸟,而是……人。
先是一个小小的、玉雪可爱的男孩,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正是今日温晁的模样。
笔触细腻,将孩子的活泼灵动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
画完温晁,他顿了顿,笔尖蘸墨,在一旁开始勾勒另一个身影。
云鬓花颜,气质温婉,眉宇间带着淡淡的轻愁,正是光幕中的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