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狂喜和巨大的不真实感。
他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能慌,成败在此一举,他可是“离家出走千里寻父”的孝子人设!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襟,拍了拍路上沾染的些许尘土,穿过熙攘的人群,温晁停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浅黄色长衫的男子,正背对着他,在一个书画摊前驻足,似乎正在欣赏摊上的画作。
他身姿挺拔,墨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仅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儒雅。
温晁收起罗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全身的演技,小脸上瞬间酝酿出一种混合着长途跋涉的疲惫、近乡情怯的忐忑、以及希冀的表情。
用扇形图的话,就是四分疲惫,三分忐忑,三分希冀。
他迈开脚步,小跑着靠近那个身影,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用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确定、却又充满渴望的、软糯的童音,轻轻地、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爹爹?”
前方的身影猛地一僵。
欧阳少恭正凝神看着一幅山水画,画中孤峰独立,云雾缭绕,莫名触动了他心底某处沉寂的角落。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又带着怯意的“爹爹”自身后传来,声音不大,猝不及防地劈入他的耳中。
爹爹?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陌生荒谬得令人发笑。
他早已是孤身一人,在这世间踽踽独行,连妻子都被他牵连致死,又何来的子嗣?
是哪个走失的孩童认错了人?还是阴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