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本体说：“俺比克罗姆学得快。”

克罗姆在后面喊：“我听见了！”

墨菲本体没理他，继续往前飘。啾啾笑了。她在心里想：墨菲·本体·自称学得快·实际上和克罗姆一样嘴硬。建议写进佣兵工会的AI与人类对比研究报告。

傍晚，啾啾一个人坐在溪边，看着光的苔藓。苔藓已经长了一大片，从溪边一直铺到岩石上，绿绿的，软软的，在夕阳下微微发光。她蹲下来，摸了摸。毛茸茸的，湿湿的，凉凉的。

“光。”她轻声说，“克罗姆的种子找到了。叫‘银’。和你的颜色不一样。你是绿的，它是银的。但你们都在土里，都在等。”

苔藓微微发光。啾啾不确定那是回应还是夕阳的反光，但她选择相信——是回应。

克罗姆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那个玻璃容器。“浇水。”

啾啾回头。“给谁浇？”

克罗姆蹲在溪边，舀了半容器水。“给‘银’。它今天刚种，得浇三次。”

啾啾笑了。“你今天早上浇了一次，中午浇了一次，晚上再浇一次。三次。够隆重。”

克罗姆把容器收好。“嗯。隆重。”

啾啾看着他。“克罗姆，你说，‘银’会发芽吗？”

克罗姆想了想。“会。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永远不会。”

啾啾点头。“那我会等。每天浇水，每天来看。”

克罗姆没说话。他只是在心里想：啾啾说“每天浇水”的时候，眼睛在看苔藓。苔藓在长。很慢，但她在看。她看的东西很多——看“蓝”，看“绿”，看“银”，看“等”，看光，看五号，看树，看地球。都看着。都记得。他忽然觉得，被她看着的东西，应该都很安心。虽然她不会打架，不会修船，不会算数据。但她会看。看着，就是陪着。

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了。啾啾先去温室，给“蓝”“绿”“银”浇水。土还是那三块土，没有发芽。她蹲着看了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

克罗姆在温室门口等她。“明天种第十三颗？”

啾啾点头。“嗯。叫‘灰’。”

克罗姆愣了一下。“灰？”

啾啾指着自己眼睛。“我眼睛的颜色。你不是说第四颗叫灰吗？”

克罗姆沉默了一秒。“你记错了。我说的是第四颗叫‘白’。”

啾啾看着他。“你上次想的时候，嘴在动。我读唇语了。你说的是‘灰’。”

克罗姆又沉默了一秒。“你读错了。”

啾啾理直气壮：“我没读错。你就是说的‘灰’。”

克罗姆不跟她争了。他在心里想：啾啾的唇语，比墨菲的扫描仪还准。她读到了“灰”，就一定要叫“灰”。他决定不反驳了。反驳了，她又要讲道理。他讲不过她。

啾啾从种子盒里拿出第十三颗种子。这颗是深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地球的岩石，又像她眼睛的颜色。她把它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叫‘灰’。”她说。种子微微发光，像是在说：好。

啾啾把“灰”埋进“蓝”“绿”“银”旁边的坑里。克罗姆帮她把土推平，拍了两下。

啾啾看着他。“拍三下。吉利。”

克罗姆又拍了一下。啾啾满意了。

她蹲在“灰”的坑边，轻声说：“灰。你是第四颗。你是我的颜色。你在这里，和蓝、绿、银一起，等发芽。”

土没有回应。但她知道，那颗种子在听。

……（第78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