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储备临界低限……核心协议休眠……”墨菲补充,“这意味着它的大部分功能,包括可能的防御系统和深层记录访问,都已关闭。但其基础结构,包括可能的信息存储核心,应该还以最低限度维持着。这是我们接近并进行有限探查的机会。”
“但‘外部接触协议:待验证’意味着它有潜在的激活或交互程序。”李维权衡着风险,“我们的‘和谐共鸣’韵律只是触发了它的‘门铃’,但要‘进门’,可能需要正确的‘钥匙’——也就是完整的、通过其身份验证的协议。我们没有那把‘钥匙’,强行尝试可能触发不可预知的反应,或者导致其因能量过载而彻底损毁。”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外面看看?”啾啾有点不甘心。
“先靠近,进行外部详细扫描。尝试建立更稳定的低功耗数据链接,看能否在不触发核心协议的情况下,读取其状态日志或非加密的缓存数据。”李维做出决定,“埃文斯舰长,以最低速度靠近目标坐标,保持规则伪装。所有武器系统待命但保持静默。陆战队做好随时应对物理意外准备。”
“暗影隼号”开始缓缓移动,如同靠近沉睡巨兽的猎人,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谨慎。
随着距离拉近,高精度扫描逐渐勾勒出监测站的轮廓。它并非想象中的金属造物,而是一个由近乎透明的、仿佛凝固的空间褶皱本身构成的复杂多面体结构,直径约两百米,表面流转着极其暗淡的、与周围规则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几何光纹。它静静地悬浮在星际尘埃中,像一块被遗忘的水晶,又像一枚嵌入宇宙幕布上的奇异纽扣。
“结构完整度评估:82%。表面无可见损伤。规则隐蔽场仍在运行,但功率极低。”墨菲报告,“检测到数个规则接口节点,处于休眠状态。其中一个节点对持续发送的、微弱的‘和谐共鸣’韵律保持开放性的低等级响应,可以尝试建立单向数据渗流通道。”
“尝试建立单向数据流。目标:读取其最近(以万年计)的系统状态缓存和未加密的自动观测日志摘要。”李维指示,“啾啾,配合墨菲,维持韵律信号的稳定输出,频率和振幅必须绝对恒定,任何波动都可能被解读为异常。”
“交给我!”啾啾全神贯注地调控着她的设备。
单向数据流艰难地建立起来。传输速率低得令人发指,且信号中夹杂着大量因年代久远和能量不足导致的噪点和数据丢失。墨菲如同在沙海中淘金,飞速地过滤、纠错、重组着这些断断续续的信息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测站依旧沉寂,只有表面那微弱的光纹随着“暗影隼号”发送的稳定韵律信号,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同步脉动着。
突然,墨菲的数据流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截获到一段相对完整的自动观测日志片段!时间戳……无法对应现行历法,但根据‘摇篮’纪年法推算,大约在‘净光协议’执行后……一万两千年左右。”
舰桥内所有人精神一振。
“日志内容!”李维催促。
墨菲将解析出的文字和附带的基础规则波动记录投射到主屏幕一角:
【……守望周期:第4,821,007循环。常规监听通道:无异常‘弦外’辐射或信息泄漏。本地规则背景:稳定。关联封存点‘净光茧’远程状态查询:……密钥响应持续缺失。封存场外部规则波动读数:稳定,但‘和谐校验码’反馈强度呈现缓慢衰减趋势(每千年衰减约0.0003%)。记录备忘:衰减趋势符合‘永恒囚笼’理论模型预期,但需持续关注。能量储备:下降至47%。启动深度静默协议前最后一次主动扫描:未发现外部威胁或异常接近。进入深度静默守望模式。下次自动唤醒时间:预设能量临界点或检测到‘摇篮’或‘维护者网络’标准唤醒协议。日志记录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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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钥响应持续缺失……‘净光茧’……和谐校验码衰减……”李维快速提取关键信息,“和我们的发现一致!监测站确认了‘净光协议’封存体(它称之为‘净光茧’)的密钥在很早以前就失效了,封存场本身虽然稳定,但其外部结构的‘和谐校验码’(很可能就是啾啾发现的‘韵律校验码’)在缓慢衰减。它自己则因为能量不足和未收到唤醒指令,进入了深度静默。”
“它还提到了‘永恒囚笼’理论模型和预设的能量临界点唤醒。”墨菲补充,“这意味着监测站并非完全‘死亡’,它有在能量即将耗尽或检测到特定协议时苏醒的预案。我们之前的‘和谐共鸣’韵律,可能被它归类为‘非标准唤醒尝试’,因此只触发了最低限度的反馈。”
“能定位它信息存储核心的位置吗?或者找到它记录的、关于‘净光协议’和‘弦外回音’的更早期、更详细的日志?”李维问。
“正在尝试通过数据流反向追溯其内部逻辑路径……遇到阻碍。其核心存储器访问权限受休眠协议保护。强行突破风险极高。”墨菲回答,“不过,从已获取的日志片段看,监测站在进入静默前,似乎并未记录到‘净光茧’有剧烈异动或‘弦外’有明显威胁。它的主要担忧是封存场的缓慢衰减和自身能源问题。”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说明至少在万年前,“净光茧”还算稳定。但缓慢衰减仍在继续,万年后又衰减了多少?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外部环境和系统通讯的张雨轩(远程接入)发出了紧急警示:“检测到来自‘编织者’系统方向的、高度定向的规则扫描波束!扫描模式隐蔽,但强度在持续提升,正在对我们所在扇区进行精细梳理!对方可能在尝试定位我们或确认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