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我们不能去！”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部落首领第一个吼了出来，“去了那里，我们算什么？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还要听那些软弱的科学家和官僚指手画脚？”

“没错！‘獠牙’是我们一拳一脚打出来的！这里的规矩就是我们自己定的！”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带着掠夺者特有的蛮横。

指挥中心内，嘈杂的反对声此起彼伏。这些声音代表了“獠牙”节点中最为桀骜不驯的一部分力量，他们习惯了克罗姆的强权领导和“军阀”AI的效率至上原则，对于微光议会那种强调“共鸣”、“协作”的软性秩序，本能地感到不适甚至蔑视。

克罗姆沉默着，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或阴沉的脸。他理解他们的担忧，甚至共享着部分对失去自主权的抵触。但他看得更远。他见识过“守夜人”的恐怖，经历过宇宙重启的边缘，深知个体的力量在宇宙尺度的灾难面前何等渺小。雷栋和微光议会走的这条路，或许不够痛快，但却是唯一能看到未来的路。

更重要的是……在他贴身的口袋里，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不规则、散发着微弱猩红光芒的晶体，正随着远方方舟之城传来的规则波动，产生着几乎微不可察的共鸣与温热。这是他在清剿一种深居地底、能喷射高腐蚀性能量的晶壳蠕虫巢穴时，在其巢穴最深处发现的。当时只觉得这晶体蕴含着奇特的能量，便留了下来。此刻，这晶体的反应，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印证，指向那召唤的源头。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几乎要演变成内部分裂的导火索时，一个负责培育新型食用真菌的年轻技术员，怯生生地在一片嘈杂中提高了声音：“可是……我听说，‘晨曦’那边，孩子们可以在真正的阳光下奔跑，不用担心辐射尘……我们这里的下一代，很多孩子从没见过清澈的水流，呼吸的空气永远带着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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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许多咆哮。一些原本只是沉默旁观的、负责后勤、医疗、教育的非战斗人员，眼中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们渴望安定，渴望一个能让后代健康成长的环境，而不是永远在生存线上挣扎。

“军阀”AI的合成音适时响起，冰冷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根据生理监测数据，过去三个标准月内，新生儿先天性基因缺陷率上升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与本地环境辐射累积效应呈正相关。维持当前独立状态，长期人口质量与数量将面临不可逆衰减风险。”

现实，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克罗姆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和久经沙场的煞气让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他拿起那枚微微发热的猩红晶体，展示在众人面前。

“看看这个。”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这是我们星球上长出来的东西，现在，它在回应那个召唤。”他指向全息屏幕上的方舟之城影像，“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像野兽一样活着，然后悄无声息地死掉？还是为了有一天，我们的后代能站在像那样的地方，呼吸干净的空气，看到真正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