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宁忍不住劝了一句:“爹,您都是做太爷的人了,娘的岁数也不小,该享享儿孙的福了。
地里的活就别干了,让他们去,没粮了我给您送,要不您这次就别回了,在我们家住下吧。”
李春富的大儿子二十二,去年结婚,娶的同村的汤家女,坐床喜,今年三月生了一个女娃。
二儿子二十岁,六月结的婚,估计也很快就能怀上了。
都四代同堂了,老爷子老太太竟然还天天在下地挣工分,这不对。
“我闲着也是闲着,去上工,一年挣够1440工分就有人头粮,你看我这样,我身体好着呢。”
须宁下意识摸向老头的脉门。
怎么说呢,辛苦一辈子,脊骨变形,肺有些不好,膝盖风湿……但,就他岳父这副身板儿,再活二十年不是事儿。
“得了吧,一年也就三四百斤粮,这粮我给您包了,以后您就和我娘装病别上工了,不仅粮,我还包您两坛好酒,外加四季衣裳……”
李老三倒也干脆,“那我不干了,你小子说要把我当老子养的,我也得沾沾你的光。”
说完哈哈大笑,他也是命好的,摊上个好女婿,这女婿比他几个儿子还贴心,如今女婿开口了,那他就听女婿的。
两父子吃早饭吃得头也不抬,都是荤腥,加上女儿(妹妹)的厨艺好,他们都舍不得撂筷子。
吃过早饭,也才七点,须宁两口子留老头住下,老头却死活不同意,村里在晒地,马上就要秋种,他得先把今年的人头粮挣出来,否则上半年都白干了。
要歇也是明年再歇。
没法子,须宁塞给老头一百块钱,还有单位发的各种票据塞给他一大把(其实须宁有不少布料,但觉得还是让岳父一家自己挑料子或是买成品更好一些),地窖里存的腊肉两大条,一袋奶糖一袋水果糖,一箱肉罐头十二瓶,二斤百货大楼最新款的点心,一包红糖,还有一坛子酸腌鱼。
李香儿弄的酸腌鱼,甭管是生食还是炒或做酸辣汤都极为下饭,要不是这世道,光凭这手做酸腌鱼的手艺她都能发家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