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官道向南而行,秋色渐深。
最初几日尚见北地风貌,道旁多是挺拔的白杨,田野里堆着金黄的草垛。
待过了黄河,景致便柔和起来。水网开始密布,船歌替代了驼铃,连吹过车帘的风都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应当往东南方向。“瘸子第五次校正罗盘。那枚金球碎片所制的指针总在特定时辰微微偏转,仿佛受到某种召唤。
途经扬州时,他们循着指针指引拐进一条古驿道。道旁开始出现江南特有的乌桕树,红叶如云霞般铺满山坡。
“快到了。“楚寒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怀中金球连日来发出渐强的嗡鸣,连灼华都开始不安起来。
终于在霜降后第十日,车队停在一处绝壁前。
陡峭的山崖如被巨斧劈开,崖壁上爬满苍翠的藤蔓。罗盘指针在此疯狂旋转,最终死死定在崖壁某处——那里隐约可见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
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哑巴率先侧身而入,片刻后洞内传来三声叩击——这是安全的信号。
众人依次穿行。
说来也奇,可能是因为相比于上京城,南方确实格外温暖的原因,上京城已经开始落叶了,这里的藤蔓还绿着。
行走其中,楚寒下意识想到了前世在《桃花源记》中读到的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突如其来的联想,让她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被濡湿后蒸腾起的、混合着植物根茎与陈旧木料的气味,浓郁得化不开。
她下意识地侧着身子,以免衣角蹭上那湿漉漉的崖壁,如此复行数十步,前方似乎到了道路的尽头。
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令楚寒一行人大为震惊。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呢?楚寒一时有些词穷,如果非要说,那大概就是,这无名村里面,就连画风都和外面不太一样。
高饱和度色彩的环境配合着高饱和度的人们,不知道的,还以外自己进入了什么怪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