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师爷此刻担忧地唤道。
谁知方铭此刻却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对,还有那个……还有那个……我还没有被抛弃,我还没有被抛弃。”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他汗湿的额发和猩红的双眼。墙上的影子随着晃动的烛火剧烈摇曳,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扑将出来。
师爷吓得连退两步,险些碰倒案上的青瓷笔洗。
方铭却突然安静下来,用袖口细细擦拭着令牌上的蛇纹。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毕竟……我们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
雨夜的另一端,楚寒的书房同样灯火通明。
卷宗在案上铺开,墨迹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她的指尖缓缓划过一串名单,眉头越蹙越紧。
“王砚,时任青州别驾,结案三月后坠马而亡。”
“赵明远,押运官,案发次年染时疫病故。”
“周世安,户部巡官,回乡途中遭遇山洪……”
“陈望,原青州刺史,突发心痛之症……”
她的朱笔在纸上顿了顿,又圈出两个名字:
“张如海,仵作,醉酒失足落井。”
“李云忠,驿丞,家中失火……”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楚寒眼前闪过。
窗外惊雷炸响,震得笔架上狼毫轻颤。楚寒缓缓搁笔,任由雨水敲窗声填满满室寂静。
三年间,青州税银案,无数涉案官员,无论大小,竟无一人善终。
如果是一个两个尚且有可能是巧合,但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这……
思及此,楚寒起身推开半扇窗,任凭冷雨斜侵衣襟。雨幕中远山如墨,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将所有的线索一一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