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眸光一沉:“那以爱卿之见,何人最可能成为祭品?”
孟子贤神色不改:“回陛下,臣以为需是命冲太上、五行属阴且命中带煞之人。唯有如此阴气深重者,辅以特殊材料,方能与妖神的煞气相融。”
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天象节气。谁知皇帝闻言竟猛地转身,抄起案上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间厉声喝道:“大胆!谁准你妄议这等大逆之言!”
殿内霎时死寂。一块碎瓷擦过孟子贤脸颊,留下一道细长血痕。皇帝眉宇间怒火翻涌,那目光似要将孟子贤生吞活剥。
孟子贤瞬间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楚寒见状立即箭步上前,单膝点地跪在一旁,同时左手不着痕迹地扶了扶孟子贤发颤的手臂,以求探查对方的真实反应。
殿内回荡着孟子贤的告罪声:“陛下息怒!臣实在不知何处言语不妥触怒圣颜,但臣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明鉴呐!”
皇帝闻言眼中寒光更甚,眯起眼睛冷笑道:“好一个句句属实!孟爱卿的意思是,朕的太子合该给那妖神当祭品?”
“啊?”孟子贤浑身剧震,额头抵着金砖僵在原地。
这也难怪——太子萧宴病情本就是宫廷秘辛,他不知情实属正常。
此刻面对天威震怒,他只能继续佯装不知,连连叩首:“陛下息怒!臣实在不知,臣实在不知啊!”
砰砰的叩首声在殿内回荡。楚寒单膝跪在一旁,垂首静默。她心知此事远未结束,果然,待宫娥战战兢兢收拾完碎瓷退下后,皇帝渐渐平复了呼吸。
“楚爱卿,”皇帝突然转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此事……你先前可曾知晓?”
楚寒心头一凛——终究还是被问到了这个份上。
皇帝方才的震怒固然源于父亲的本能,但此刻冷静下来后,帝王心术便占据了上风。他开始怀疑楚寒是否早已知情却有所隐瞒。
“陛下明鉴,臣此前确实不知。”楚寒低头应答,喉结微动咽了口唾沫,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不安——在这种时刻,过分镇定反而惹人生疑。